曾憶石橋流水，牧笛清揚。如今青梅熟透，竹馬枯黃
曾憶寒窗數載，書聲琅琅。如今筆禿箋殘，再無華章
曾憶桃之夭夭，葉底藏杏。如今朝雨晚風，殘紅褪盡
曾憶煙花三月，柳絮飛揚。如今故地重遊，獨對畫廊。
曾憶花開婉妍，微波盪漾，如今春至荼靡，繁華如夢。
曾憶臨水憑欄，和風惠暢。如今雲遮薄月，影印西窗。
曾憶一江春水，相伴曲廊。如今臺城暮柳，煙籠堤楊。
曾憶寒廬煮雪，輕調宮商。如今曲終人散，隻影徜徉。
曾憶錦瑟年華，朱顏無雙。如今風華褪盡，黯然神傷。
曾憶白衣勝雪，玉肌欺霜。如今所謂伊人，天隔一方。
曾憶長亭送別，折柳相望。如今此去經年，山遠水長。
曾憶煙雨江南，小蘋初見。如今桃花依舊，人面渺茫。
曾憶紫燕繞樑，彩蝶翩躚。如今歲月飄忽，時光向晚。
曾憶蘭亭潑墨，雲門聽禪。如今沈園柳老，鑑湖無船。
曾憶六月錢塘，十里荷花。如今斷橋雪融，蘇堤春闌。
曾憶君山採茶，漁舟唱晚。如今瀟湘月冷，洞庭波寒。
曾憶採菊東籬，種豆南山。如今小園香徑，不見燕還。
曾憶青梅煮酒，幽谷尋蘭，如今羈旅飄零，夢寄紙鳶。
曾憶高山流水，琴聲錚然，如今天涯海角，知音難覓。
曾憶盈盈一水，秋波繾綣。如今蕭郎陌路，河橫星漢。
曾憶彩袖凌波，雲鬢飛煙。如今物是人非，青絲漸染。
曾憶蘭舟催發，執手相看，如今南柯一夢，空許諾言。
曾憶花前月下，對酒當歌。如今長夜寂寂，醉臥畫船。
曾憶一腔相思，滿腹牽念。如今魚雁難憑，音書斷絕。
(本文插圖為納蘭性德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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