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建新:電影常態就是過山車!任仲倫:電影的五年等於文學的一代

9月13日,第26屆中國金雞百花電影節中國電影高峰論壇在呼和浩特市舉行。在上午的論壇中,黃建新、任仲倫、張昭和葉寧四位重磅嘉賓,圍繞著“中國電影的升級換代”這一主題展開對話。《影視風向標》小編整理其中的精彩觀點,與廣大今日頭條網友分享。

第二十六屆中國金雞百花電影節 中國電影高峰論壇 中國電影的升級換代


主持人:上海市委宣傳部文藝處處長、中國影協理論評論委員會副會長 聶偉

對話嘉賓:著名導演、監製 黃建新

上影集團董事長 總裁 任仲倫

樂視影業董事長兼CEO 新樂視上市體系CCO 張昭

華誼兄弟影業 CEO 葉寧

黃建新:電影常態就是過山車!任仲倫:電影的五年等於文學的一代

黃建新:電影的常態就是過山車

黃建新:電影的常態是什麼?就是過山車,一會兒高、一會兒低,這是電影的常態。因為這些年做監製、製片人,很多人投資人跟我聊,問我什麼樣的電影值得投?我說從市場分析的角度,五五對賭就值得投,電影很少有人說你有七成、八成的把握,敢說這個話的人基本都是假的。全世界基本概念就是四六都要投,五五一定投,如果六四倒過來那就瘋狂地投。因為電影的常態就是過山車,是全世界藝術種類裡發生變化最大的藝術形式,任何一個科技的產品都直接的在拿電影做實驗,在電影院首先反映出來。

我覺得電影的更新換代首先的前提是意識的更新換代。如果我們不識字,看不了小說,但可以看電影,這是電影最偉大的地方,這是電影的優點。在這樣一個常態下,其實技術對電影的影響,就像當年蒸汽機對人類思維的影響是一樣的。

互聯網文化在很短的時間內,把世界所有的文化形態進行了一次重構,這種重構就使電影發生了特別大的變化。

80年代有一杆大旗,是西部電影,現在沒有了。那時候有內蒙古電影,賽夫是我的好朋友,但現在也很難做下去。互聯網文化把世界文化瞬間重構了,人類在同一個時代裡進行文化和思想全球性的交流,大家在重構裡找到的新的引擎和新的變化的點,這個點在新的電影就叫後來美國有一個理論家把90年代中期以後的電影說是全球的一種新類型分類的電影方式,電影開始在全球進行了一個分類,大家在分類電影裡去尋找,比如我們說最近最紅的電影就是吳京的《戰狼》,這就是一個新的標準的電影版本。在這種情況下,電影的升級換代是跟世界電影文化的重構聯在一起的。

黃建新:電影常態就是過山車!任仲倫:電影的五年等於文學的一代

黃建新

電影全球化的溝通,不僅僅是市場,當然市場是投資者的基本方向的原因,但是實際上一個大的電影文化和電影結構在更大的範圍裡的重新的融合和消融。中國電影就是因為中國改革開放,中國的經濟發展,中國在技術層面一直在追,而且中國人對新技術的好奇超過了所有全世界的人。你去國外看,你到任何的家裡都會發現,他們的電視都比中國人家裡的電視差、小、落後,中國人掏出來的手機都是全世界最好的手機,就是中國人特別對新技術好奇,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幾千年的文化,在一個新的文本面前突然出現了最強的好奇心,還是別的心理動機,比如說電影院,我們的激光放映機是全球數量最高的,原來我們看電影的時候,電影院很暗,老百姓看得很難受,其實是因為燈泡很貴,激光就解決了這個問題。

80年代到後來,中國電影走到低谷,有一年票房都不到9億,然後到美國有一部電影《真實的謊言》,在中國大陸放映,重新出現了中國電影院大門排隊的時候,我們看到了其實電影界在這個時候主管部門也放開了電影界的改革開放,激活了電影的結構,從此中國電影開始一步一步的走跟港臺導演的合作,跟世界電影的合作,重新喚起了觀眾對中國電影的喜好。

還有一個行為,就是互聯網出現以後,對年輕人的影響是最大的,90後是拯救中國電影市場的根本原因,因為以前中國人的家庭習慣模式是晚飯都回到家,然後吃了晚飯坐在電視前看電視、聊天,但是由於互聯網文化的發展,使90後把看電影作為一個社交活動,作為他的行為的一部分,所以他們會脫離中國傳統家庭的習慣,一幫朋友去看電影、聊天,這時候中國電影市場出現了穩定的每月要看電影的人群,這些都是促使中國電影升級換代的最基本的原因,這種原因等於激活了所有的戲,那麼中國電影的更新換代就自然而然的產生了。

我覺得思維的更新換代是走在電影的更新換代的之前,這些電影的重構是影響中國電影改革開放的所有的基礎選。

任仲倫:電影的五年等於文學的一代

任仲倫:講中國電影的升級換代,我覺得有兩大因素在起作用,一個因素就是日益開放的社會環境、國際環境。我們提出來電影從大國向強國發展,這就意味著參照物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是把中國電影放到全球的背景下。我們很重要的一個對標,從電影產業、電影工業製作體系來講,毫無疑問是美國。

我是從2003年到上影集團,當年我就去了美國,我是10月份去了兩個禮拜,基本上待在洛杉磯,走了七個單位,當時我就問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電影賺不賺錢?電影怎麼賺錢?我問完之後他們基本上會把我的名片重新拿出來看一看,他們說,你不是上影廠廠長,不是上影廠總裁嗎?你問電影怎麼賺錢、電影賺不賺錢?怎麼配當電影公司的老總?連怎麼賺錢都不知道。說心裡話我們真的不知道電影怎麼賺錢。過去我們更多的是把它看成是創作的一部分、生產的一部分,很少把它看成是產業的聚落。所以那次去了以後,我看到很多美國產業發展的東西,我回到上海以後基本上就奠定了至今為止而努力的產業鏈。

黃建新:電影常態就是過山車!任仲倫:電影的五年等於文學的一代

任仲倫

電影看上去是一個大眾的藝術,剛才建新導演也在講,你不識字也可以看。但對電影企業來說是一個“貴族的行業”,就是你必須有錢,沒有錢是很難乾電影的。30年前可能一部影片30萬、50萬就可以拍一部電影,現在基本上都要3000萬、5000萬,什麼概念?100倍。現在甚至到了一個億、兩個億。這樣一個行業的變化,意味著你必須有強大的資金實力,除了資源實力、資金實力才可以支持電影企業長治久安。

這樣一個大背景下,我們必須要意識到電影是依託著龐大的電影產業作為基礎。龐大的產業裡面必須有一批實力雄厚的領軍企業作為支撐。現在我們票房全球第二,銀幕全球第一,還有很多指標意味著我們成為世界的電影大國,但什麼時候中國的電影企業能夠在市值1000億、2000億、3000億?進入全球十大電影企業,這個時候又從某種角度為我們中國電影發展奠定一個產業基礎,這是必須有的產業基礎,讓我們把估值數以千計的這些中小公司,很活躍地創作,這是一種現象,但是慢慢要崛起一批有擔當的,這是我的一個目標,也是我們共同努力的方向。

另外一個因素就是技術。電影的五年等於文學的一代。電影產業的發展,很多是在技術拉動。去年做了李安的影片,李安也是一個對電影技術痴迷的導演,《少年派》他就探討了很多電影的技術奧秘。我到他的紐約公司去看,約好下午3點,他臨時通知我,任總你推遲一個小時。我4點去,他跟我講抱歉,說前面有一個老總跟他交流,其中有一個觀點你現在做120幀的電影,可能現在整個一個全球市場的技術支撐還不夠,你把這個節奏方慢一點,本來還要探討。後來我們覺得這個探索我們應該支持,所以當場我們就跟他商量,你把這個120貞的技術在中國做一次首次放映,當時問他這個多少錢,他說100萬美金,我們就辦了。他們也支持我們,說不用花100萬美金把它買下來,給你一個月,你花100萬人民幣來租一個月,後來我們在上海放了一個月,2400萬人民幣,周邊的城市都來看,所以這個技術的變革,對整個電影的升級換代是一個巨大的推動力。

黃建新:電影常態就是過山車!任仲倫:電影的五年等於文學的一代

第三個因素,就是我們整個觀眾群體發生了變化。這幾年我跟美國的公司交流,他們也在探討,像上影一個傳統的電影製片公司,面對這個時代怎麼選擇?大家都在進行思考,我先講這些。

張昭:電影30%-50%的增長是陷阱

張昭:任總剛才也說30年,其實我這個30年差不多就是前十年在海外求學,第二個十年的時候回到上影,最後十年其實是從2006年開始創業做光線影業,2011年做樂視影業。其實這個過程就是升級換代,從打基礎開始一步步往前走。

我記得《亡命生涯》是1994年進入中國的好萊塢分賬大片。這30年我都經歷了,因為這個話題可以說很多,我就說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資本是很重要的,中國整個電影產業的升級換代,資本的支撐,如果我們說要從高原變成高峰,怎麼來支撐整個行業這麼多優秀的創作者?這麼多的技術研發人員?怎麼能夠來持續不斷的用一種五五開的投資回報率的方式?所有的事都要靠資本。當然從樂視到新樂視,我們現在也經過了一場資本的過山車。回過頭來,你怎麼變成一個巧婦?如果你沒有米你不可能變成巧婦,到底是巧婦在先,還是米在先?這是一個非常難回答的問題。

大家知道現在我們之所以不是強國,因為我們巧婦太少,誰來幫我們這些有心成為巧婦的新媳婦兒變成巧婦?這就是要靠資本的支撐。但是當這些新媳婦兒們有變成巧婦的願望,她要跟資本對接的時候,大家看得見去年、今年,我估計未來這一年,甚至更長一點的時間,資本是逐漸在退潮的,但是大家不要悲觀,因為這個資本並不是熱錢,並不是能夠把新媳婦兒變成能為無米之炊巧婦們長期的資本。這些資本為什麼還沒有動作或者動作不大呢?他們在等待我們這個行業拿出怎麼從高原變成高峰的商業模式、體系的構建模式,這樣他們才說有資本說我會支持。

黃建新:電影常態就是過山車!任仲倫:電影的五年等於文學的一代

張昭

所以,我說升級換代一路走下來,最重要的是新產業模式的構建。這個構建裡面其實也是可以從需要什麼、用什麼來構建比較簡單。第一我們要珍惜中國電影市場從1994年開始的市場化思路,我的得益就是這樣。我是在電影市場化的國家求學的,我從美國電影學院學的就是這些東西。回到上影,上世紀90年代末的上影是全中國電影廠裡面最講市場化的公司,這個傳統任總堅持到現在。

我在上影拍的第一部片子投資100萬,是跟美國小公司合拍的小科幻片,從此我立志不再當導演,因為沒有票房是對創作者的羞辱。我剛回國的時候,韓三平廠長每到春節都要帶著凱歌他們第五代導演化緣,中國電影只有十個導演在拍片子,我回來的時候做“一馬電影”,我們在一起玩的很多第六代電影創作者,有一些人已經不在人世了,比如說賈宏聲,我們專門為賈宏聲拍了《昨天》,第六代電影創作者是掙扎在三里屯的大麻里的,為什麼?沒有尊嚴。我跟任總很親近,因為我就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1996年我回來的時候做《長沙會議》以後的第一部電影,那個電影是足球電影,靠的是上海有線電視臺的臺長賒了200萬拍的電影,依然沒有票房,所以市場化是第一個永遠要牢記的因素,否則沒有創作,因為創作人是靠著大家尊敬的、羨慕的目光在搞創作。你天天覺得你是一個不掙錢的廢物,還怎麼搞創作?所以這是第一要素。

我們在構建靠資本的模式中,首先要考慮的是怎麼用好互聯網市場和全球市場,把我們新的產業模式構建在一個未來可以看到十年成長的模式上,不光盯在國內電影院裡面,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且增速也下降了,而互聯網市場的增長迅猛。然後是全球市場,有機會我跟大家分享《長城》在“一帶一路”國家的作為。全球化也是另外一個方向,你總要讓產業變得更加能夠持續的掙錢,不用那麼高速的增長,所有30%、50%的增長都是陷阱,怎麼做一個穩定長期增長的模式?我覺得中國通過在未來十年再出十幾個大企業,那麼新媳婦兒一定會變成巧婦,這樣沒米也不怕了,現在沒米的時候大家都很害怕,就是因為大家都不是巧婦。

葉寧:中國電影是更新迭代,不是換代

葉寧:今天的題目是中國電影的升級換代,我覺得應該把“換”變成“迭”更準確一點,特別電影這個東西是一個傳承,好多東西要留下來,這麼多年老的電影傳承下來,很多精神對於年輕的電影人是必須要找回來的。但是又存在著迭代,迭代主要變化是來自於觀眾,觀眾在不斷的變化,特別是這一兩年是非常明顯的,觀眾的群體在變化,隨著銀幕數越來越飽和,現在二三線成為了絕對的主力,三四線成為不可忽略的增量,而且主流的觀影人群越來越年輕化,90後包括95後。

黃建新:電影常態就是過山車!任仲倫:電影的五年等於文學的一代

葉寧

所以,現在作為電影製片人,首先在這麼大的市場中,要看到市場的變化,我特別想套用現在一個特別流行的詞“real”。現在中國電影市場,觀眾對內容的需求越來越回到本真。因此,對大公司或者創作者來說,怎麼在宣發時能高質量的作品呈現和表達出來,很重要。

我帶領華誼從去年到現在,第一個就是樹林產品的結構,塑造出一個豐滿的人物,我們前年有《老炮兒》,現在管虎導演新開機的《八佰》,一群英雄的群像,包括《狄仁傑》。圍繞著所有人物的命運,好的故事,戲劇性的衝突,《中國有嘻哈》它的剪輯方法能造成這麼強的衝突,這些東西都是圍繞著產品開始的,同時在這些產品的一個基礎上,你還要保持它的創新性和創作性和自己的個性。小眾的電影,從去年的《潘金蓮》形式和內容的表達,到今年的《芳華》,也是有新的目標。我們希望我們的創作者形成他自己個性的表達體系,這是非常重要的。幫助我們年輕人有潛力的,未來的巧婦形成他的表達體系,這裡面是有堅持的,而不是盲目的跟隨,盲目的臆想,這不行。

這就是在宣傳、發行。我們成立了新的發行公司,在宣發方面更多的跟隨著市場觀眾的準確到達,包括新媒體的到達,新的技術和原來又不一樣,原來慢慢的在做加法,現在慢慢的要做減法,但是要求準確,要給力,要簡單,要real,要觀眾感覺到燃,有興趣,所有的這些都在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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