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場風花雪月的婚外情
文| 木子葉寒
有時候，突然會感覺到對某個人或者是某件事情，似乎很熟悉，也很親近，無關於愛，無關於情，只是覺得冥冥之中，那種相識相知到相愛的感覺，雖則不能擁有，卻又不存在是一種遺憾。
——題記
01
每個人都渴望能夠找到一處讓靈魂棲息的地方，有時候，愛並不是一種寂寞，也並非孤芳自賞，它是容易被人遺忘的角落。
我們相約在一家環境極其安謐的茶館，兩個人閒坐於茶室之中，儘管是初次見面，似乎有著訴不完的心裡話。
那茶館小而溫馨。靈兒親自泡茶，那雙手看上去特別嫩白修長，纖纖素指，端起茶杯時，恍若微微顫了一下。
對一個人的感覺，我總是如此敏感，像是有些心靈相通，似乎感覺到了靈兒有著切膚之痛的煩惱。
02
我看著幽幽燈光下那個楚楚憐愛的靈兒，微笑得體，只是有些紅消香斷，花謝滿天，冷月葬魂，唯有愁悵離恨之感。靈兒說，林黛玉是多病之身焚盡了詩篇，她是多病之身傾一世痴情，換來半世纏綿。
如果沒有親眼見證，我一定想不到，此刻，坐在我眼前的靈兒，已是二個孩子的母親，還是一位虔誠的佛家弟子。靈兒身上有著一種江南女子之美，沉穩而安定，從外表上看來，似乎比實際年齡小很多。
我低下頭，泯一口韻茶，一陣嫋嫋茶香沁入心脾，這美妙的感覺，略帶有幾分禪意。
“愛一個人不容易，擁有卻是更難。”靈兒自言自語地說著：“不過，今生也是無憾，因為我找到了人生中的另一半，那種屬於靈魂深處的伴侶。”
於是，我明白了。靈兒就是處於人生的糾結之中，家庭和愛情，到底是哪個更重要，誰都無法作出選擇。
那天，我只願做個安靜的聽眾。
靈兒身體素質不太好，從小就體弱多病。年輕時，事業心很強，是個工作狂，她雖為女子，工作能力超強，並不比男人遜色。她毅然辭了公務員，選擇了下海創業，到外企找到一份讓自己喜歡的工作。憑藉自身的能力和才智，通過努力，不到三年時間，還真是坐上了高管的位置。
這種病症，雖然不是癌症，但是肝硬化的病並不比肝癌差多少。
03
靈兒的父母家境很好。出院後，一再要求她辭掉了工作，在家裡安心靜養。從此以後，她每天靠著藥物維持身體。
生病前，她跟老公的關係像許多家庭一樣，不溫不火，不吵不鬧，日子過得簡單而普通。不過，自從靈兒得了肝病以後，她好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看什麼人都不順眼，做什麼事都不順心，更糟糕的是，面對老公沒有一點兒性的慾望。
靈兒的老公本是開一家足浴店，從來不管家裡的大小事，每天深夜回家，第二天睡到太陽都曬屁股了，還未起床。後來，乾脆就住在店裡，幾乎不太回家。
就這樣，夫妻關係變得非常冷漠，現實說法，就是一種家庭的冷暴力狀態。後來，她老公幹脆又在另外一個省城，辦起了分公司，名義上是去外地發展業務，讓靈兒在家裡享清福，實則上，每年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家庭雖則名存實亡，在旁人眼裡，他們畢竟還是夫妻。偶爾，老公也會回家過上幾天，同在屋簷下，做著各自的事情，活著各自的習慣。兩個人都想得非常明白，你過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靈兒以為，人一旦有了一種習慣，也就學會了認命，自己的下半生就這麼過，圖個心安也就算了。
靈兒很喜歡去附近的公園散散心，走走路。每次看到眼前有個男人，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老婆，從身邊經過時，她都會對他們微微一笑。
清秋。掩飾。接觸的時間久了，彼此也熟悉了。原來，那男人命運多是波折，自小父母雙亡，老婆因遇車禍，從死亡線上撿回了一條生命，卻成了癱瘓的植物人。而男人卻是無微不至地照顧老婆，從來都沒有提出過離婚，或者想要放棄。
這樣悲欣交集的命運裡，比起那對夫妻來說，靈兒想，自己幸運多了。
04
都說，緣份來了，擋也擋不住，愛，真的是不可知不可測的東西。
誰也預測不到，這個愛情的天使竟然會降臨在他們身上。很快地，一個是郎有情，一個是妹有意，兩個人便失去了理智，也顧不得道德觀念，愛就像霍亂病菌般的一下子就蔓延起來。剩下的事，就是不斷地受到良心上的譴責和折磨。
愛情容易讓人迷失方向，多麼可笑的事情，多麼戲謔的人生。靈兒說，自從生病以後，她最討厭的就是性。然而，認識那個男人以後，她突然感覺到整個世界都變了，跟他作愛，也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從開始到現在，每次約會時，都會像初戀般激情，總會令她感覺到極其興奮，恨不得天天都粘在一起。整整十多年了，兩個人情投意合，配合默契。她唯有在他身上，才能感受到在一起的那種獨特感覺。然，他們最默契的地方，就是從來不提及雙方各自的家庭。
我問她，你有外遇，難道你老公一點都不知道嗎？
靈兒說，她老公根本就不會相信，像她這樣臉色蒼白，神情憔悴的病女人，在家裡一天到晚懶在床上的女人，還會有外遇？不過，她也曾試探過老公，要跟他離婚。沒想到，老公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麼話都不說，便走開了。她也不明白，老公的心裡到底裝著什麼葫蘆藥。
這世間，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想太多的好。為此，她也懶得去猜想，或者去尋求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一直都是這樣想，任何婚姻以外的愛情，都不是真愛。何況從來，我是不相信有什麼真愛，尤其是當一個女人在婚外的另一個陌生的地方去尋找人生的歸宿感，簡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遙遠得不可想象。
“愛，本來就是一個虛幻的感覺。可是，我就是喜歡這樣的感覺，而且，欣慰的是，我們的感情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褪色。”靈兒自我安慰地說。她心裡清楚，不管他們的愛有多深沉，像這般婚外情，基本上沒有人會認可，不過，她本來就不打算得到世人的認可。
大概，人都是這樣，在自己最迷惑的時候，很希望能夠找到一個人來傾訴。這個人可能不是熟悉的朋友，也可能不是身邊親近的好友，但可以是陌生人，而且必須要能夠懂得人情，理解人心，而我正好是那個人。
05
聽到過很多婚外情的故事，都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平生，我是最討厭“小三”、“情人”、“二奶”等這些不光彩的角色。因為我一向都不主張任何形式上的婚外情，再怎麼樣殷殷熱情，也完全是披著一張有色彩的外衣，打著愛的名義，為那些不恥的行為，尋找一種藉口而已。
在婚外戀這件事上，本身就是沒有絕對的好，也沒有絕對的壞。不過，像靈兒這樣，殷勤呵護日積月累的婚外情，單憑時間來說，兩個人相處了十多年，只怕是早已超越了所謂的愛情之言。
清官都難斷家務事，何況是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情之事。然，看著靈兒那種認真起來的眼神，卻讓我一點都討厭不起來。
“以前我從來都不信，自己會有婚外情，甚至在婚外還能找到所謂的真愛。”靈兒話雖這麼說，但她心裡還是堅信，一個沒有結局的等待，這算不算也是一種愛情。
“……也許，是我錯了……”，靈兒低著頭，聲音很不確定，輕得連自己都聽不到在說些什麼。“不過，我真的不後悔，我無法剋制自己的內心慾望。”靈兒抬頭看了我一眼，一時陷入沉默之中。
事實上，現實的生活原本就很殘酷，那些被靈魂砥礪而磨練出的情感，很多時候，是經不起時間的考驗。
06
人，活在世上，最大的幸福莫過於擁有一份真愛。我看著靈兒，能夠感受到她在痛苦的思索和抉擇當中。畢竟，人人都渴望愛情，憑感覺來說，我一點都不懷疑靈兒的這段婚外情。
我很想知道，他們現在究竟會作出怎麼樣的選擇？他們會不會從情感的沼澤泥地裡走出來，各自安分守己地迴歸到自己的家庭。
靈兒說，她去了另一個城市生活，換了一個居住環境。儘管如此，多少次午夜夢迴，她依舊會思念著他，想念著他，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每次想起，心裡便會隱隱作痛。有時候，甚至會沉浸在個人的悲傷裡，而無法自拔。
也許，每個人的心裡總會有一種難忘情結，彷彿最初的相遇，永遠都是最美的。臨走那天，兩人相約見了最後一面，在未了的情緣中，留下最後一絲溫情。男人對靈兒說：“希望有一天，老天有眼，讓我在有生之年，能夠再見你，還能有機會照顧你。”
靈兒轉過身去，抹了一大把的眼淚。她知道，他們都不敢衝破這世俗的壓力，也不想傷害身邊的親人，尤其是考慮到子女們的影響，唯只願，彼此成為照耀人生得以溫暖的明燈。
那天，我們談了很久很久，直到沏出的茶如同白開水般清淡。
是否這個社會太過複雜，現實還真是無法讓一個人自由的主宰著自己的命運。我鄙視婚外情，而此刻，卻不敢嘲笑。
愛情是極致的奢侈品，真正可以擁有真愛的人，或者是得到純美的可能性並不多，更何況還是一場風花雪月的婚外戀情。不過，愛情這東西，沒有對與錯，沒有值得與不值得，任誰都無法預測，而輕易改變，除了嘆息，我還能做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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