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鑼的不是李拐三,是馬福元。敲的也不是銅鑼,而是一個銅洗臉盆。他敲幾下臉盆就喊道:“父老鄉親們,都不要哭了,光哭不頂用!我們先救火,快救火!回頭再報仇!報仇!”他說完自己不知怎的兩行鹹醒的苦水卻掛了兩腮經他前街后街地吆喝,驚呆了的百姓們才彷彿從惡夢中驚醒,忙擔桶掂盆趕去救火。
這馬福元既不是保長,也不是保丁,怎麼管這等事情?馬福元的老祖爺能文善武,在清朝當過武官因好打抱不平,同情接濟過農民起義軍引起清朝廷不滿。他組織上千青壯年農民,以棍捧為武器,進行操練。官府派兵鎮壓,被這支農民武裝打得落花流水,不敢出城。後來官府以陪罪為名,將老將軍騙至府衙用毒酒害死。到了馬福元父親這一輩已窮得叮噹響了。
二十多年前,十里銷遺受旱災,當時十幾歲的馬福元隨著父母去山西逃荒。四個人趕到山神廟,只剩下一隻鞋,屍體被狼吃了。馬福元的母親連哭的力氣也沒有了,趁人不備,抱著那一隻鞋一頭栽到山神廟前的懸崖裡。王老五領著倆個孩子返回老家的路上,也離開了人間。
馬福元和王黑妮相依為命,長大了就成了親。馬福元從小練就了一雙鐵腳板,腳底板磨的繭很厚,不論千什麼活都不穿鞋。他挖地蹬鍁既不要踩板又不穿鞋,上山推煤照樣不穿鞋。特別是剛收了麥子,麥茬幾寸高,地裡像栽滿無數的釘子。他赤腳擔著麥捆走來走去竟扎不爛腳。人們叫他“鐵腳板。”
馬福元小時候面黃肌瘦,長大了卻人高膀大,羅腰鬍子赤紅臉,走起路來一陣風。他是個閒不住的人,忙罷地裡活就赤著腳往返二百來裡到山西擔煤賣。後來攢了些錢,就做了一輛紅車,到山西推煤賣。常從山西捎些小米。誰家媳婦坐月子,他就白送幾斤讓人家給月人熬米湯喝。
人家過意不去,他也是隻收本錢不加腳錢。都說他很像他的老祖爺,豪爽大度。山西是革命老區。馬福元在那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總愛給鄉親們嘮叨嘮叨。“共產黨跟咱窮人一條心,領著窮苦人鬧農會、鬧翻身。”“人家搞減租減息啦,地主老財不敢抬頭啦,”等等。
“黑一圈”聞訊到後,就以“煽動百姓造反”的罪名,把馬福元關進了“小黑屋”,並要送到縣大牢,十里鋪的百姓們起鬨了,能走動的人都去找“黑一圈”講理。提出不放馬福元,寧願餓死也不再種馮家的地。還有人喊著,不放馬福元,先燒掉馮家大院。“黑一圈”氣得臉色發紫,要馮大庥開槍鎮壓。馮大麻勸走了“黑圈”,口喊著“誤會,誤會,”當場放了人。事後他對“黑一圈”說:“爹,你也別生氣。這眾怒難犯,兔子急了還咬、翌,咱沉住氣,怕收拾不了馬福元!過一陣,找個茬治不死他!?”可後來遭了水災,馮大麻一直找不到下毒手的機會------
馬福元自打眾鄉親把他救出來以後,似乎一下明白了好多道理。他看透了人心,更看到眾人團結起來的力量!辦什麼事也常為鄉親們著想。特別是中央軍南逃那幾天,他和妻子王黑妮,還有十三四歲的孩子馬洪,總是幫助鄉親們藏東西埋糧食,設法到野外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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