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我微微扯了扯裙襬，才從出租車上下來，裝潢精緻的大門前停滿了豪車。
我看了眼四周的燈紅酒綠，握了握拳頭，踩著高跟鞋走了進去，我不能耽誤了奶奶治病。
店內同店外比起來更具視覺衝擊，數名穿著極為暴露的女人正在舞臺上扭動著腰肢，不時衝臺下的男人拋一個飛吻，便有人將大把的錢往臺上丟去。
我埋著頭，小心翼翼的從人群中擠到前臺：“我來找秦昊。”
前臺衝我笑笑，將我領到了一個包間，我推開門進去，秦昊坐在沙發上，手中搖晃著紅酒杯，眼底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白小姐，我想你誤會了，我們這裡不需要酒店服務員。”
身後響起一陣嗤笑，一名妝容豔麗的女人緩步從外面走了進來，她很瘦，胸部卻尤為豐滿，襯衣只扣著兩枚釦子，大片白皙的胸脯從我的眼前晃過。
她緩步走了過來，單手挑起我的下頜，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屑：“秦昊，你確定不是找她來砸場子的。”
我心中驀然沒底，急切的看向秦昊，慌亂的解釋著：“這真的是我最性感的衣服。”
女人雙手環抱，坐在沙發上，交疊著雙腿，露出了修長白皙的大腿，秦昊慵懶的靠在沙發上，似笑非笑的模樣讓我越發不安。
不管怎麼樣，我都不能夠失去這份工作，我不能夠害了奶奶：“我很需要這份工作，不管你們讓我穿什麼，我都可以。”
秦昊聞言笑了笑，扭頭看了眼身側的女人：“婷姐後面就交給你了。”
婷姐輕哼了一聲，走到我的面前挑了挑細長的眉梢，顯然對我依舊不怎麼滿意：“跟我來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跟在她的身後往外面走去，穿過喧囂的大廳時，婷姐沒了方才的冷豔，周身都帶著風塵的氣息。
更衣室裡隱約還能聽見大廳裡激昂的音樂聲，婷姐坐在椅子上，輕輕抬了抬下頜：“自己去選一身衣服換上。”
我知道自己沒有退路，點了點頭，認命的挑選著架子上的衣服，可越看我的心就冒著一陣陣的涼氣，這些哪裡叫衣服，只能稱之為蔽體。
婷姐似乎看出我的遲疑，冷笑了一聲，帶著幾分鄙夷：“如果接受不了，你還是趁早回去為好。”
我咬了咬牙，飛快的挑了兩件自己還能接受的衣服走了進去，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當把衣服換上的時候，我的心底還是不舒服了一下。
“別磨磨蹭蹭的，快點出來。”
聽見婷姐的催促，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面頰，邁著堅定的步子走了出去。
婷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難得露出了些許笑容：“出去吧，一會兒可別給我鬧出了岔子。”
我側目掃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頭髮披散在身後，帶著些許捲曲，白色的短襯衣包裹著胸前的渾圓，下身一條超迷你短裙，兩側被剪開了一道口子，隱約能夠看見白皙的大腿。
鏡子裡的我，有著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卻陌生極了。
婷姐斜倚在椅子上，點燃了一隻煙：“決定了做這一行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你姓白，以後就叫白薇薇吧。”
我有些猶豫，卻還是點點頭，奶奶的病還有弟弟妹妹的學費猶如一座壓在我身上的大山，我早就沒有了後悔的餘地：“謝謝婷姐。”
話音落下，門外傳來敲門聲：“婷姐，秦先生讓我來帶新來的過去長點見識。”
婷姐應了一聲，打開門把我推了出去：“去吧，看著點，否則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女人撩了撩自己黑長的秀髮，笑容尤為豔麗：“放心吧，婷姐，我會看著的。”
隨後視線落在我身上，挑了挑眉梢：“走吧，客人們可是已經等著了。”
我不敢怠慢，跟在她的身後往前走去，周圍的人的眼神讓我有些不舒服，女人卻顯然習慣了的樣子，踩著一雙高跟鞋，走得不急不緩。
不知不覺中便站在了包間的門口，那裡已經有幾個姑娘站在了門外，身上的衣服，一個比一個的少，相比而言，我的還算多了。
女人拍了拍，忽然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我叫南笙，你叫什麼名字？”
我想了想把剛才婷姐給我取的名字說了出來，她點點頭，簡單的向那幾人介紹了一下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包間裡的光線更加昏暗，夾雜著酒味，並不舒服，我偷偷看了一眼，依稀能夠看見裡面坐了五個人，秦昊亦是在其中。
我本打算問問南笙應該怎麼做才好，她同另外幾名女人均是換上了一張妖豔的笑臉，南笙丟給我一個暗示的眼神，扭著腰坐到了男人堆裡。
剩下的幾人，也十分自然的找到了位置坐下，我站在原地有些無所適從，但又不敢這麼傻站著，秦昊可看著我呢。
我剛剛邁開步子，秦昊抿了一口紅酒：“過來，陪林總坐會兒。”
我尷尬的將步子收回，看了一眼他身邊的林總，林總看起來很年輕，一身黑色西裝，隨意的扣著兩個釦子，比起屋子裡的其他人算是不錯的人選。
我在心底安慰了自己幾番，這才端著酒杯走了過去。
還沒等我走到林蕭的面前，腰身上傳到一道熱度，整個人便跌進了一個男子的懷中：“秦老弟著實不夠意思，每次有好貨可都先送給了林總。”
到這裡來上班，本來就讓我十分緊張了，眼下更是不知道怎麼坐才好，只能求救般看向南笙。
南笙果然不愧是圈子裡的老人，嬌笑著端了一杯酒過來，將大半個酥胸全部壓在了他的身上，微微撅了撅嘴：“張總，您怎麼能這樣，有了薇薇妹妹，便瞧不見我們姐妹了嗎？”
被叫做張總的男人，一身的酒氣顯然已經喝醉了：“薇薇這麼漂亮，我今天就要跟她喝。”
南笙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在張總的耳邊吹著熱氣：“張總，跟她一個新人玩兒多沒意思，我陪您玩一些新奇的遊戲好不好？”
張總哼哼兩聲，一把將她甩開，面上帶著幾分不耐煩：“滾一邊去，別再這裡妨礙我。”
南笙跌坐在地上，氣氛當下便有些僵硬，張總半摟著我，手上不知何時端了一杯棕色的液體到我的面前：“喝！”
刺鼻的酒味讓我稍稍皺了皺眉頭，看見秦昊意味深長的眼神，我咬緊牙關，端過酒一口喝了下去。
幾滴酒順著我的下頜淌到胸上，張總笑出聲，把臉湊了過來：“這可是好酒，不能浪費。”
說著便伸出舌頭舔過我的脖頸，滑膩的感覺讓我往後縮了縮，對上秦昊的眼神，又僵在了原地。
最後只能乾笑著端過了旁邊的酒遞到了張總的面前：“張總，薇薇敬你。”
“好好！”
他連說了兩個好字，豪邁的酒灌了下去，說話時滿是酒氣，手上的禁錮了鬆了些，我順勢坐到了他的身邊。
屋內緊張的氣氛頃刻便消失得無隱無蹤，秦昊藉口有事情要處理，走出了包間，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更加不知道怎麼做才好了，只能一個勁兒的灌張總的酒。
正所謂酒足思淫慾，剛才還算老實的張總，開始動手動腳了，看著那雙手在我裸露的腰上游走，我的頭皮就一陣陣發麻。
我同樣也喝了不少酒，眼下肚子裡十分不舒服，瞧見張總一副猥瑣的樣子，笑容越發僵硬。
小手將他不安分的手壓住些許，呵呵笑了笑，我現在要是說我出去上廁所，他肯定不信：
“張總，我先出去補補妝。”
張總嘿嘿笑了兩聲，放開了我，我站起身來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在廁所裡將肚子裡的酒全部吐了出來，才好受了許多。
看著鏡子裡臉色有些蒼白的自己，心中越發淒涼，張總剛才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我現在要是進去的話，肯定是凶多吉少。
可是我又沒有不進去陪客的道理，除非我想失去這份工作。
我失神的搓了搓手，正準備離開，就撞上了林蕭，他敲了敲手上的表：“你在廁所磨蹭了這麼久，小心一會兒惹上麻煩。”
直覺告訴我他應該是一個好人，就算是壞人，也不會比張總糟，我遲疑了片刻，見他準備離去，急忙走到了他的面前：“林總，你能夠幫幫我嗎？我不想出臺。”
林蕭淺笑了一聲，一副溫和的樣子，卻又似乎透著幾分疏離：“既然害怕，又為什麼要做這份工作？”
我無法回答，心臟裡透著些寒氣，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我不賣身。”
他呵了一聲，依舊笑著，眼中卻帶著幾分嘲諷，那種眼神讓我十分不舒服，覺得自己的自尊被他踩在了腳下：“在這裡賣笑和賣身有什麼區別。”
我張了張嘴，找不到一個辯解的理由，他打開包房的門走了進去，我心知躲不過，也只能跟著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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