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福地，千年神樹，鐫刻多少扣人心絃的故事？‖老家許昌
文‖溫均有
文‖梁耀國、溫均有
我對神樹的敬畏，始於小時候。大人們說，村裡有神樹，樹上還住著神仙呢。村裡人講起樹仙的故事，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神樹不只村裡有，大人們還說：
咱東山有棵千年白果樹
山上雲霧繚繞
那神樹三百六十年結一次果
結果時滿樹白果，滿樹黃葉
王母娘娘下凡來
挑最大的白果迴天上作仙宴
選最大的葉子迴天上作扇子
王母娘娘一離開
剩下的白果
就化作一股青煙，隨風而去……
我上高一那年，老師帶我們去東山栽樹。第一次上山勞動，我們幾個同學竟然半路開溜，去看神乎其神的白果樹。不是我們自制力不夠，而是白果樹的魅力太誘人。也是從那時起，我對白果樹有了詳細的認識。
白果樹是神垕鎮靈泉寺前的一棵古樹。據《河南省禹州市地名志》記載：“此樹高二十六米，胸徑一點六米，材積近二十立方米。據聯合國森林資源處考測，樹齡一千五百餘年，據推算源於晉朝。”
神垕的白果樹，學名叫銀杏樹。它高大的身軀，讓所有人驚訝不已。它的樹幹又粗又高，四個人拉著手，才能合圍起來。靈泉寺所在的山叫鳳翅山，沒有什麼大樹，唯有它孤獨地長在那裡，猶如一根擎天柱。
古樹與古寺，千年相伴。朗朗的誦經聲，也許使它頓開茅塞吧；悠揚的鐘聲，也許讓它出神入化吧。歲月悠悠，佛的仁慈早已讓它潛移默化。一千多年來，它送走一輩輩老人，迎來一代代新人，它無愧是神垕人心裡的一棵神樹。
我把白果樹當神樹，還因為它那悠久的歷史和頑強的品格。它受日月之精華，接天地之靈氣，守望千年，依然如故。納冬天之嚴寒，忍夏天之酷暑，不卑不亢，無聲無言。任風雨霜雪，憑乾旱貧瘠，它依舊臨風而語，沐雨而歌，堅強挺拔於天地之間。
每逢深秋，白果樹的葉子由青變黃。它碩大的樹冠，如一把巨大華蓋，矗立於東山。形如小扇的葉子，金色燦燦，在蕭條的秋色裡，閃閃發光。微風徐來，金色葉子飄飄落地。寺廟前，廣場上，小河邊，石縫裡，金色一片。
我高中畢業後，才知道小時候聽的神話故事，只是人們對美好生活的一種嚮往。其實，神垕那棵白果樹，不是幾百年結一次果，而是從沒有結過果。白果樹雌雄異株，神垕這棵白果樹為雄性，一生不結果，所以沒有人在它碩大的樹冠上，看到過一個果子。但無論如何，它挺拔的身姿，足以讓見到它的人為之敬慕而傾倒。
神垕古樹很多，一般分佈在山村，多是一些硬雜樹。材質堅硬，生長緩慢，木質性能也不好，易曲易裂。它們往往長在偏僻的地方，以松柏、國槐居多。
我寫過一篇文章叫《神垕古樹》，我對神垕古樹曾經做過調查。我認為，神垕古樹的樹君子，唯松柏莫屬。它堅強的性格，它不屈的精神，讓世人敬仰。歲寒三友松為首，是也。但神垕古松的數量，遠不及國槐。國槐是本土樹，與外來的刺槐相比，有諸多優點。它外柔內剛，木質堅韌，耐貧耐寒，材質優良。
神垕存量較多的古樹，以國槐為主。有幾百年的，甚至上千年的，以致於外裂中空。它們是山裡的神樹，瘦骨嶙峋的枝條上，都繫著一根根敬神時的紅絲帶。加之國槐的“國”字，國人對其愈加崇拜敬仰。
古槐樹的樣子很滄桑，只要瞟一眼，那心裡的印象就揮之不去。在一戶山村農家，我見過一棵碩大無比的古槐樹。古樹長在小院中間，樹幹如牛。又粗又矮的樹幹，中間空得像一個油桶，只剩下薄薄的皮質層。不高的樹冠上，稀稀拉拉伸出幾根樹枝，挑著稀疏的葉子。緊靠著古樹，一幢漂亮的小洋樓，又窄又高。很明顯，因古樹佔去了有限空間，小樓不得不建在一邊。
樓主人說，古樹的空洞裡，住著神仙，護佑著村裡人的平安。村裡人在樹下燒香禱告，祈求平安，很靈驗。見他一臉的誠意，我被深深感動。我說:“古樹可以挪的，現在有營養液，老樹挪動後打一針，成活率很高，那樣的話小樓會寬敞很多。”
樓主人向我擺了擺手:“樹是可以挪，但是不能挪，挪了怕驚動神仙。再說，樹一挪走，樹仙回來就找不到地方住了。”聽了他的話，我什麼也沒說。山裡人，寧願委屈自己，也要維護古樹的安寧。
去年，村裡來了一位買樹人。河岸上的一棵老皂角樹，被買樹人選中。那是一棵風景樹，奇形的樹樁如一頭巨龜爬在地上，買樹人臨走前留下五百元訂金。
幾天後，買樹人帶著挖鉤機、平板車來挖樹。按照習慣，他們在挖大樹前，先要禱告一番。樹主人是位厚道人，見老樹就要被挖走，心有不捨。他跪在樹前祈禱說:“老樹啊，不是我非要賣你，是你遇見貴人了！你就放心地跟人家到城裡看熱鬧去吧！”
之後，買樹人也跪在樹前:“樹啊，從今以後，你就跟我到城裡享福去吧！樹上的仙家先挪挪位，不要驚動了您老人家。”說罷，讓人開始放鞭炮，誰知道，那長長的鞭炮，點燃後只響了幾下，就熄滅了。老闆又讓點了一次，又是響了幾下就滅了。
樹主人慌忙說，是不是老樹不願離開啊！一句話，讓買樹人的臉色暗了下來。有人提議再點一次鞭炮，可老闆擺了擺手，無奈地說:“算了算了，安全要緊，這樹不挖了！”說罷，帶著車輛人馬離開了。冥冥之中，人們好像明白了什麼。
不知道那棵老皂角樹是不是神樹，但神樹在神垕人心裡，佔有重要的位置。我對神樹有著敬仰之心，是因為它的高貴品質。它把自己站成了一道風景，卻不以千年而自傲，外裂中空，虛懷若谷。春來秋去，它綠葉依舊。它為人類付出得很多，卻索取得很少。它的根漸長漸少，它的冠漸長漸小，它把生命裡的每一縷陰涼，都奉獻給了人們。
神樹能否保佑人們，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大樹一旦喊成神樹，就可以平安地存活千百年。
2018年11月12日於神垕
【作者簡介】溫均有，禹州市神垕鎮人，河南省散文學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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