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舞龙那么简单!洛杉矶“春节游行”简史,中国文化的逆袭

农历春节到来,无数人从东西南北赶回家过年。与此同时,海外的华人、华侨也在准备着春节庆典。洛杉矶的唐人街“春节游行”是美国最受欢迎的“春节”活动之一,亦是美国同类活动中最古老的。

但在100多年前,情况却截然不同......

不止是舞龙那么简单!洛杉矶“春节游行”简史,中国文化的逆袭

最初的“春节游行”

最早的“游行”被称作“洛杉矶嘉年华”,日期也并非农历新年一天。组织者也不是华人、华侨而是洛杉矶地区的白人,其意图在于宣传展现洛杉矶的进步与富饶。

最早的组织者认为,这样的庆祝活动有利于修复洛杉矶“受损的形象”。数十年前,洛杉矶曾发生过暴民杀害了大约18位华人的恶性事件(1871年)。

报纸报道后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洛杉矶被烙上了“种族”、“暴力”的烙印,惹恼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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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1年“恶性事件”的发生地点,洛杉矶阿卡迪亚和阿里索街道的交界处

为了展示这座城市文化的多元性,组织者决定邀请中国移民参与“嘉年华”。

根据南加州中国史学会的尤金·莫伊(Eugene Moy)的说法,在经历了数十年的歧视后,当地的华人也乐意接受邀请,同时还能提高公众声望。

莫伊说:“通过舞龙、舞狮等活动,当地华人可以分享中华悠久历史及文化遗产。”并借此表明自己是活跃的社会成员,改善当地人对华人“二等公民”的刻薄印象。

但有一些人却持反对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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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年“春节游行”的长龙(图源:美国加州历史学会)

逆境中前进的华人们

就在组织者策划“嘉年华”活动时,洛杉矶地区的排华情绪高涨。华人历来勤劳肯干、任劳任怨,且工资低廉,竞争力特别强,这些在圣费尔南多隧道和太平洋铁路的修建上表现的尤为明显,却也引来了当地人的“嫉妒”。

尽管遭受了包括《排华法案》(1882年)在内的种种挫折,但华人仍在洛杉矶扎下根,并逐渐从铁路行业转向农业、商业和餐饮等行业,最初以务工为主的华人也逐渐落地生根,转变成以家庭为单位。

到1890年,来自中国的移民已经在洛杉矶地区建立了一个大约2000人的社区,并且人口增长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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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地区的4名儿童(1890年左右),那时清朝还未结束,人们还留着辫子

起点:令人眼前一亮的“东方文化”

进入19世纪末,洛杉矶正急于寻找迈向大都市的“助推器”。芝加哥在1893年凭借世界博览会取得了成功,帕萨迪纳(当时是洛杉矶的邻居,如今是洛杉矶的卫星城)正欲凭借玫瑰锦标赛脱颖而出。而洛杉矶则将心思放在了“洛杉矶嘉年华”上。

电器商人马克斯·梅伯格(Max Meyberg)领导了“洛杉矶嘉年华”的举办。在邀请华人参加的问题上,他表示“我们一定能获得壮观的画面”。尽管这一想法并不符合如今多元文化的视角,但在当时已算是难得的“进步”,因为其它策划者对此还保持着激烈的反对。

根据历史学家威廉·德弗雷尔(William Deverell)所说,活动的组织者之间进行了“漫长而激烈的辩论”,最终达成妥协:只有在包括墨西哥人和印第安人也参加的情况下,才邀请华人参加活动。

一些参与组织活动的华商对此表示了强烈不满,但最终还是参加了“洛杉矶嘉年华”的表演活动,并且一战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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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年 洛杉矶舞龙的照片(图源:加州历史学会)

1894年4月10日,“洛杉矶嘉年华”的乐队和马车开始在洛杉矶市区的百老汇街、春天街及缅因街上游行。对于观众而言寻常表演已经屡见不鲜,华人的游行队伍才是他们关注的焦点。

《洛杉矶先驱报》(Los Angeles Herald)专门对此进行的报道,对“华丽的横幅”、“引人注目的服装”、“锣鼓乐器”和“震耳欲聋的音乐”赞不绝口。

参与“洛杉矶嘉年华”的效果显而易见,华人游行队伍抓住了美国人注意力,同时也在更大范围内得到了接受。《洛杉矶先驱报》的编辑们难掩赞美之情,称之为“华丽的出现”。

1895年,当洛杉矶准备再次举办活动时,不满“待遇不公”的华人曾考虑退出。这次终于轮到活动组织者们着急了,于是他们专程拜访了唐人街,希望华人能够继续参加活动。

从此,华人成为了“洛杉矶嘉年华”中不可缺少的重要一员,而舞龙队伍也为此专门置办了一条新“龙”(最初的是从其它华人社区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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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6年《洛杉矶先驱报》上的配图

向着“春节游行”演变

在经历了数次中断之后,“洛杉矶嘉年华”终于在20世纪40年代走向了结束,但当地华人们的庆典游行并未终止。随着时间的推移,华人社区已不再需要借助他人的活动来提高公众声望,庆祝农历新年、中秋的活动逐渐演变成独立的演出、游行活动,并为各界所知。(原来的“洛杉矶嘉年华”在70年代复活,并演变成如今的百老汇嘉年华)

时间进入50年代,新成立的华人商会开始全面负责当地华人的节日演出、游行活动,其最终的演变结果就是如今我们所看到的洛杉矶“春节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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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尽管洛杉矶多数华裔居民都散居在唐人街之外,“春节游行”仍是维系华人间的纽带。来自加州理工波莫纳分校的埃丝特·何(Esther Ho)在十年间一直都自愿与家人参加“春节游行”。在她看来,这有着将美国华裔凝聚在一起的作用。

经过百年的演变,舞龙、舞狮仍是“春节游行”的核心及最吸引人的地方,与此同时“春节游行”也在发生着变化。根据历史学家莫伊表示,除了宣传中国文化,“春节游行”也开始展现出多元化。

由于唐人街的拉美裔居民众多,而且还与拉美裔社区相邻,越来越多拉美裔居民也开始融入到“春节游行中”。2018年,洛杉矶的“春节游行”就邀请了墨西哥民间舞者和学校乐队的加入。从某种程度上讲,一百多年前美国人所设想的“向世界推销洛杉矶的多元文化”,正逐渐由“春节游行”实现。

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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