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院水庫位於河南省新鄉，輝縣市西部崇山峻嶺之間，它是輝縣市市郊的一箇中型水庫。水庫的最大庫容壹仟叄佰柒拾萬立方米，於一九六九年竣工。那個時候沒有大型機械，它是輝縣人民用人力義務修建的。這座水壩不知道要了多少個鮮活的生命。我要講的是建這個水壩時，工人生活區裡一個食堂的故事。講述人王寶春已去世多年，他所講的故事還回繞在我的腦海裡。
那時在這裡施工的有幾千人，在這麼個狹小的地方，可以說成是人山人海。除了中午，晚上下班的時間外，因為這個時間要放炮，其他時間全部是人工作業。這麼多的人，自然要有好多食堂了。我要講的是工人生活區裡，臨近通往工地路邊的一個食堂，王寶春就是這個食堂裡的一個大廚。那個年代，國家和人民都很貧窮，生活很艱苦，而在這裡施工的人沒有工資，也就是記個工分，跟在家幹活差不多，（說到記工分，現在的年輕人聽不懂，那就是根據你的勞動強度和能力而制定的分數。每天晚上有專人記一次。這是大集體時代的產物。）不同的是，在這裡工作很危險，天天都有受傷的，每個月都要有幾條鮮活的生命離去。
這裡的伙食，在當時來說是一流的。因為全縣人民都在支援這裡。早上吃的是熱面饅頭、麵糊糊再加一個菜。中午、要麼麵條，要麼饅頭。晚上鹹湯麵條比較多。大米和肉吃的很少，只有在過節的時候才有。這在當時已經是高標準的伙食了。在家裡幹活的人都很羨慕。
王寶春所在的食堂，共有三個伙伕。雖然不用上工地幹活，但每天還是很辛苦的。早早就要起床蒸饅頭了。他們蒸的饅頭很大，有六七兩重。那個時候人們幹活很累，吃的也多，一般人都能吃兩個饅頭。在這裡只管肚子，不管數量。他們的工作就是這樣，日復一日地蒸饅頭，擀麵條，炒菜。炒菜很簡單，就是大白菜或蘿蔔，蒜苗之類的。
平淡的生活慢慢地不怎麼平淡了。一個陰霾的夜晚，伙伕們正在睡覺，突然有人鑽進了食堂，“肚子餓了，吃個饅頭。”王寶春朦朧之中接了一聲，“在籠子裡自己拿去。”接著便聽到了籠子的響聲，又聽到了人走出去的聲音。王寶春坐了起了，看了下時間，已是午夜。再睡也睡不了多少時間，就起床蒸饅頭了。第二天，又是這個時間，又是同樣的事，不過這一次沒有說話，好像來的也不是一個人。這三個伙伕可氣壞了，他們不是擔心饅頭吃多少，而是妨礙他們睡覺了。
次日，他們給門安上了鎖，晚上睡覺的時候，從裡面把門鎖上了。當天又是午夜時分，食堂裡面鬧得很兇，有人在破口大罵：“還鎖門，你們能鎖住我們嗎？狗日的，吃你們的了嗎？”他們三人都被驚醒了，鑽在被窩裡裝睡，誰也不敢動。心想，一定是遇到流氓惡霸了。等這些人走後，他們三人才從被窩裡鑽了出來。一看房門，房門鎖得好好的。他們頓時目瞪口呆。是人還是鬼呢？籠子裡的饅頭沒有數目，也不知道少了多少。“是不是先把一邊的門撤下，再進來的？”不知是誰說了一聲。於是三個人圍著門做起了偵探。偵探的結果，兩邊的房門都可以撤下。一場虛驚，他們提著的心終於落下了。這事自然不能對外人說，要不三個大男人的臉面往哪兒隔。這天他們找來了鉗子，鐵絲。把門綁了個結實。
兩天沒事，第三天，還是午夜時分，門外來了一群人，有鐵鏈子的聲音，也有木頭棒子的聲音。像是鐵鏈子和木棒都放在了門口。由於聲音很大，三個人都被吵醒了。也不知怎麼的，沒有聽到門響，這些人都到食堂裡面了。亂了一陣子，鐵鏈子和木頭棒子的聲音便漸漸地遠去了。他們三個伙伕看了看房門，房門完好無損。看來卻系鬼魂作亂。
消息不脛而走，王寶春膽子較大，他還留在食堂，另外兩個人離開了。又換了兩個膽子較大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著，這樣的事情，隔幾天就會出現一次，好在他們已經習慣了。他們發現食堂裡的東西一樣也不會少，雖然那些鬼魂又吃又喝的。
慢慢地，這件事情被大人物知道了，這人就是在縣委當過書記的李樹美。現在是這個工程的總指揮。他可不信這些邪，專門到這個食堂來了。這可把伙伕們嚇壞了，鬼沒有害怕，人倒害怕了。那個時候，迷信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會被批鬥的。所以，無論李書記怎麼問他們，他們就是不說。沒辦法，李書記讓人在食堂多擺了一張床，他要親自體會體會。當天晚上就和伙伕們一起在食堂休息。一夜沒事，第二夜還沒事，伙伕們的心都在騰騰地跳。他們在暗罵鬼魂，這一夜要再不出現，恐怕就真被鬼魂給害了。
第三夜，李書記依舊和伙伕們在一起，對他們說話也很和氣。李書記一躺到床上就呼呼地睡著了。他們三個都沒睡，瞪著眼睛，在床上焦急地等待著，等待著鬼魂的到來，等待著明天大會上的批鬥。時間走得很慢，鬧鐘在嘀嗒嘀嗒地響，他們三個人的眼睛跟著秒針也在不停地轉。
終於，午夜到了，秒針還在嘀嗒嘀嗒地響，不，這不是鬧鐘的聲音，分明是鐵鏈子的聲音。三個人像是遇到了救星，幾乎同時在喊：“李書記，李書記，他們來了。”李書記睜開了眼睛，“誰來了？”“就是他們，那些鬼魂們。”一個伙伕也終於大膽地說到了鬼魂。
鐵鏈子的聲音到門口了，接著就是扔鐵鏈子和扔木棒子的聲音。鬼魂就要進食堂了，這時李書記說話了：“你們這些人想幹什麼，不好好地幹活，到處亂跑。”“快走，快走，領導在這兒。”一個聲音驚慌地催促著。接著又是一陣鐵鏈子的聲音，拌雜著木棒子的聲音，由近及遠慢慢地去了。後半夜，李書記和三個伙伕睡得都很踏實。
李書記離開了這個食堂，這個食堂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了鬧鬼魂的事。由此看來，鬼魂也是怕領導的呀。
鬼魂般的女人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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