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米蘭:割裂的紅黑血脈到底流向何方

就像一段實難登對的因緣難逃一拍兩散,忌憚於人財兩空的埃利奧特入主羅森內裡的第二年,場下的故事遠比場上更讓人唏噓無奈。

在與代表了埃利奧特集團經營理念的加迪齊斯撕破臉面後的一週,博班在俱樂部飽含深情的官宣下捲起了鋪蓋。九個月前與同歲的馬爾蒂尼再次攜手並肩的照片不由得讓人回憶三十年前兩人構築起的米蘭強硬的中軸線。只不過這次的離別沒有等待十年,“Make Milan Great Again”的願景還在聖西羅瀰漫未盡,克羅地亞人面對深愛他的球迷,甚至來不及揮一揮衣袖,更難留一句抱歉。


ac米蘭:割裂的紅黑血脈到底流向何方


當為球隊服役24年的馬爾蒂尼回到米蘭擔任技術總監時,人們無疑是報以巨大的期待。在過去30年裡,AC米蘭在全球範圍內所取得的任何一次成功幾乎都有這位傳奇後衛身影的存在。從另外一個意義上講,在其父親—塞薩爾·馬爾蒂尼為米蘭開創了第一個輝煌時代二十年之後,由他的兒子再去迎接另一個屬於球隊的紀元,這本身就是再完美不過的傳承了。

這就是球隊的血脈。從利德霍爾姆到老馬爾蒂尼到里維拉到巴雷西到馬爾蒂尼,家族觀念深重的意大利人把羅森內裡打造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家庭俱樂部。即使從米蘭轉會走的球員,當提到那段效力的時光時,無一不對那種連餐廳侍者都與球隊共處多年的氛圍稱讚有加。

相比於現在的金元足球浪潮,那些成為基石的米蘭隊員的價值觀簡直堪稱典範。伴隨著米蘭在競技層面的巨大成功,那些關於忠誠,奉獻,犧牲的信念也融入了這支球隊的血液之中,這些熠熠生輝的品質讓米蘭即使在經濟動力嚴重不足的二十一世紀第一個十年的後期,依然可以屹立於歐洲一線,但這一切直到上一位俱樂部主席的離開,彷彿戛然而止。

1986年7月8日上午,超過10000名米蘭球迷聚集在阿維奇體育場,這並不是為了迎接某一位即將加盟的球員,而是為了剛剛到任的新俱樂部主席—貝盧斯科尼。這位前船伕、婚禮策劃人和上門推銷員憑藉在房地產上的時來運轉,成功躋身於上流社會。而米蘭恰恰相反,渾渾噩噩的球隊狀態和因假球案墮入的無間深淵,險些讓米蘭徹底沉淪,兩降兩升之後,才堪堪在甲級站穩腳跟,這個勉強維持體面的沒落貴族儘管還沒有落魄到依靠向球迷兜售情懷過活,但明眼人還是能看出其中的步履蹣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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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媒體行業賺取到驚人的財富之後,這位經歷了奇幻人生的商人深諳其中的傳播奧妙,出於打造一個具有廣泛影響力俱樂部主席的形象需要,阿維奇體育場別出心裁的見面儀式就顯得那麼順理成章了。隨著一架在朦朧細雨中盤旋的直升機緩緩落下,細雨也開始變得傾盆。時任隊長的巴雷西帶著與10000多名忠實擁簇一樣的好奇和期待,跳出了機身,隨後是俱樂部總監和教練組(包括青年卡佩羅),最後壓軸出場的是意氣風發的俱樂部新所有者:貝盧斯科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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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過去三十年的輝煌足以讓任何人都脫帽致意,但更應該記住,開啟時代的還是那位頗具爭議的主席先生。毫不吝嗇的投入足以吸引歐陸任何巨星,這在之前簡直不可想象,要知道幾年前巴雷西甚至還親口說過“在那樣一個時刻(在收購之前),顯然我們處在一個糟糕的時刻。任何一個體面的球員是不可能來到這裡的。”拍案叫絕的還有主席關於球隊主教練的選擇上,儘管毫無職業足球的經驗,貝盧斯科尼還是拋棄了集球隊功勳球員教練於一身的利德霍爾姆。而第一任繼任者就是擁有純正米蘭血脈的卡佩羅。顯然,從那時開始就一臉剛毅和倔強的意大利人並沒有做好帶領米蘭起航的準備,但他的理念絕對是符合貝盧斯科尼的胃口的,與米蘭的羈絆綿延了很久。很快,又一位由主席欽點的教練降臨內洛—薩基。一位同樣擅長闡述理念的鞋店推銷員被另一位推銷員推上了亟待中興的米蘭帥位。這一任命儘管讓薩基熱淚盈眶,但來自同行與球迷充滿懷疑的審視可從沒有停止。在貝盧斯科尼充滿感染力的演講中,足球始終被他認為是一項簡單易玩的遊戲,而鞋匠薩基的上任,在人們看來,用足球易玩的觀點來形容已經不夠貼切,胡鬧---看起來是那個更能形容這位主席選人的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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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盧斯科尼描繪的米蘭故事剛剛上演就是高潮。在上世紀整個80年代和90年代中期之前,歐陸之上少有可以挑戰米蘭的存在。在這充滿榮光的歲月裡,無疑加深著這些米蘭血脈球員的自我認同。而騎士桌,更可以看做是這個組織基於球隊文化同時為了實現競技層面的自我運行和管理而誕生的一種獨立於俱樂部架構之外的另一個權利中心。它的存在使得隊伍在場上和場下更順暢的運轉。這無疑讓整個米蘭都受益匪淺。當然,除了如鯁在喉的加利亞尼。

在米蘭生涯的最後階段被國內球迷戲稱為自行車王者的加利亞尼跟隨貝盧斯科尼為米蘭服務了三十年。作為米蘭的實際當家人,生涯前期的加利亞尼出色的完成了一切非競技事務的工作,但在後期,這位曾經成功遊走於球迷,老闆,隊員,教練不折不扣的中間人,在俱樂部商業開發等方面被人極為詬病,這間接導致了米蘭的迅速墜落。在而在和騎士桌亦敵亦友的二十年中,衝突與共識之間的平衡成了這位光頭經理一直所追求與嚮往的理想狀態。非球員出身的尷尬,更衣室影響被功勳球員無形消弭的事實,都成為了加利亞尼發號施令不可避免的擎肘。儘管作為米蘭文化的主要塑造者,但在42歲的時候入主羅森內裡,相比於騎士桌的任何成員都已經沒有任何血脈優勢了。而對上負責的工作思路讓其在整個米蘭歲月並沒有展示出如同球員般對俱樂部的熱愛,也成了評價這位已經離任而去的精明經理人不無遺憾之處。

加利亞尼離任之後,不出所料的是,在已過天命的年紀,馬爾蒂尼還是回到了他魂牽夢繞的米蘭。這一次,遠比他17歲踏上賽場時要來的從容,據他回憶,生涯的第一次出場中除了巴雷西的怒吼,他幾乎緊張到什麼都沒記住。這位註定與米蘭羈絆於前半生的後衛在退役之後差點都沒有等來球隊的召喚。畢竟騎士桌成員從來都是加利尼亞謹慎提名的對象。更何況這位家族三代人都為球隊效力的圖騰。24年的生涯,除了贏得一場球衣退役儀式外,在隨後的9年裡,馬爾蒂尼只得到了俱樂部一次迴歸邀請,那還是發生在一位只擔任了一年的中國主席的任期內。素來與光頭經理的不睦,幾乎讓他放棄了回到俱樂部任職的希望。而坊間傳聞,早在隊中時談起加利亞尼,這位充滿貴族氣質的隊長也會當眾言簡意賅的直接評價經理的業務水平:“他懂個球的球。”尷尬的關係至此,歸來之路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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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埃利奧特從李主席手裡陰差陽錯的得到球隊所有權時,馬爾蒂尼就成為了球隊體育總監的候選人。但時至今日,終身隊長與新入主的集團顯然在球隊的發展思路上有了相當大的差異。靠著收購違約國家債券然後再去起訴對方進而獲得鉅額賠償起家的埃利奧特,打官司的水平恐怕比投資經營水平還要高超許多。素有禿鷲之稱的集團創始人面對資本帶來的收益上的數字變化顯然比球隊越發賞心悅目的打法更加敏感。增值套現幾乎是埃利奧特入主米蘭的唯一目的。但生於斯長於斯的馬爾蒂尼不一樣,他有著再次復興米蘭的夢想,就像他自己30年前做到的一樣。他把自己的聲譽,未來都繫於這支球隊,除了成功,別無他法。這是他身上流淌著的的米蘭血脈所致。用米蘭人重塑米蘭,這一淳樸的用人理念只為的是將幾乎已經消散的騎士桌精神重新凝聚起來。於是有了加圖索,有了伊布,有了博班,當然還有他自己。

面對已經入局的加迪齊斯和即將入局的朗尼克,馬爾蒂尼已經深深感受到了埃利奧特打造下一個阿森納或者萊比錫的用意。那將意味著:米蘭終將拋棄對於榮譽的追逐,成為一隻以盈利為目的的現代俱樂部。巨大的理念偏差已經讓博班在這場內鬥中成為祭旗。唇寒齒亡的徵兆預現,埃利奧特對馬爾蒂尼的米蘭命運的審判馬上就要到來,而不容樂觀的結果是無數忠實的米蘭球迷都不願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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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下,這位52歲的終生隊長,會帶著怎樣的心情第三次離開心愛的球隊。那些稀釋於歲月長河的紅黑血脈,比任何球迷都飽受著那熬煎的等待。

起於塵埃,落於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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