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吃嫩草：18歲少女的愛情》
今天翻閱我的素材庫，忽然看到我給一個女生寫的半截回信。我讀完這些寫於一年前的文字，內心突然升騰起一股無力感……
Part.1
去年5月的一天，我收到一個高三女生的來信，分享她浪漫的初戀，當然也想請教一些問題。看完這個自稱“小貝”的女生來信，我心中五味雜陳，有一種想罵孃的衝動……小貝是一個漂亮的女生，16歲考上一所不錯的高中。上學不久，她就被大她20餘歲的班主任羅梓惦記上了。羅梓教語文，老婆是一個強勢女人，脾氣有點暴躁。羅梓對老婆有點怵，告訴小貝說，他和老婆早就沒有感情了，但老婆不肯離婚。小貝在初中時是尖子生，可進了重點高中後，就顯得一般般了，從自信變得自卑，又心急如焚。羅梓不僅給她開小灶，還給她找了不少資料書、參考書。羅梓是211大學畢業，專業是教語文，但數理化功底也不差，都能輔導小貝。在羅梓的輔導下，小貝的成績有了明顯上升；當然，羅梓的目的也達到了——小貝不由自主地愛上了他。小貝幸福地描繪了兩人的第一次……那天，是她18歲生日。羅梓在一家情趣酒店，定了一個公主房，牆壁、傢俱和床單的顏色，全部是她喜歡的粉色，床上還撒滿了玫瑰。羅梓說，這是你的18歲，也恭喜你正式成為一個幸福的女人！有個小細節，這天是上課，羅梓卻讓小貝逃課，然後帶著她出來開房。其實，在酒店門口，小貝有點不敢進去，羅梓一個公主抱，直接把她抱進了酒店。一進房，看到羅梓精心佈置地一切，她一下就醉了……讀到這裡，不知道各位讀者寶寶是什麼感受，是否覺得特浪漫？很抱歉，我卻覺得特別噁心，甚至感到憤怒。一個教師該是如何師德淪喪，才會這樣對待年幼無知的女學生！成為羅梓的情人後，小貝的內心裡是很忐忑的，害怕同學們知道，更害怕風聲傳到羅梓老婆耳朵裡。“師母會活剝了我！”後來發生的一件事，讓小貝徹底對羅梓死心塌地。不知為何，小貝得罪了幾個女生，被她們合夥欺凌。羅梓知道後，替小貝出頭，將那些女生教訓了一通。此後，那幾個女生再也不敢負小貝。在小貝看來，羅梓不僅是她的愛人，而且是她的保護神。2018年初，羅梓跟小貝約定，她考省城的大學，然後他想辦法調往省城的中學工作，然後離婚娶她……
Part.2
小貝給我來信，是因為她不同意我對婚外情男人“鮮有真心”的判斷，現身說法羅梓如何愛她，兩人的愛情如何浪漫……不過，她擔心羅梓不能如期離婚，請教我，她該怎麼做，才能求得圓滿？但是，讀完來信，我看到的不是小貝極力渲染的浪漫和真情，請原諒我的陰暗心理——我看到的是灰太狼如何設計吃掉了美羊羊！這是愛情嗎？假如小貝再小點，這就是赤裸裸的強jian，一旦敗露，不管小貝及其家長告不告發，羅梓都會被抓起來判刑。然而，小貝已經18歲了。你情我願，就變成了愛情。一箇中年男人跟一個不諳世事的16歲女孩，能有什麼精神共鳴？就是一個老男人對漂亮小姑娘的“見色起意”。雖然，成年人之間的愛情，也逃不過“見色起意”，逃不過“長久而排他的性關係”，可畢竟雙方都是成年人，都有這個需要啊。可是，小貝還是個孩子啊！假如你有女兒，高高興興送她去讀書，結果她一入校，就被已婚男老師盯上了，然後利用各種手段將她佔有。請問，你是不是想殺了這個人渣？或許，男生的家長無感。你設想一下，你十幾歲的兒子，被一個油膩大媽引誘上床，你內心真的沒有一點憤怒嗎？記得有一個媽媽，因為上大學的兒子被已婚輔導老師引誘發生了兩性關係，她都心疼得不能呼吸，假如她兒子正在上高二，她豈不是要瘋了！作為家長，假如你的孩子在這種無恥老師的班上，你是不是驚悸莫名？所以，在這種義憤中，我給小貝寫回信，標題就是《孩子，你愛上的這個老師是人渣》。但是，寫到一半時，我忽然停住了。因為，再過一個月就是高考了，小貝正在複習迎考，羅梓也正在給她做輔導。我相信，羅梓既然有“團聚在省城”的計劃，大概還是真心希望她考上大學的。如果此時，我寫信告訴小貝，羅梓是人渣，他是在玩弄你，如果她相信我的判斷而跟羅梓吵架，勢必對她的迎考產生極大的影響，那就糟了！斟酌再三，我重新寫了一封短信，沒有對她的愛情做任何評價，只是鼓勵她好好複習，冷靜迎考，只要考上了好大學，將來會有更多更好的選擇機會。我打算等高考完畢後，再給小貝寫一封信，談我真實的看法，勸她離開羅梓……
Part.3
然而，2018年高考過後，我卻沒有給小貝寫第二封信。
不是我忘了，而是冷靜下來後，我覺得勸一個18歲的女生離開她的情人（而且是初戀），要比勸一個28歲的小三“改邪歸正”難多了。
撼山易，撼小姑娘的愛情難！
因為，她正處於情竇初開的年齡，愛情大過天；算年齡，小貝是00後，這一代人的三觀，與70後、80後甚至90後，是完全不同的。
我跟小貝說這種愛情的不靠譜性，她不懂；即便懂，我描繪的那些坑，距離她還很遙遠。反倒，她可能覺得我的觀念特別LOW。
對於18歲的小貝來說，跟羅梓在一起，只要啪啪舒服，又能得到關心，還有一些零花錢什麼的，她就會覺得很開心很幸福，其他都是浮雲。
在躊躇之間，我注意到一些另外的聲音。
譬如，我在朋友的公號上讀到一篇愛情小說，寫的就是一個女學生和中學老師的愛情故事，非常悽美。對於那個女學生而言，老師就是她一生的幸福之所繫。
文章下面的留言中，一片叫好和感動，很多人說“我又相信愛情了”。作者那樣寫，是她認同這是美好的愛情；讀者那樣叫好，同樣如此。這就說明，在社會上有相當一批人，可能認同小貝和羅梓的愛情。
在我的女性朋友當中，A姐就是中年版的小貝——A姐在18歲時跟數學老師王生相戀。王生比她大25歲，跟她在一起11年後，才離婚跟她結婚。
在兩人長達30年的愛情、婚姻生活中，王生多次出軌，有他的學生，有同校年輕女老師，還有足療技師，A姐一次一次原諒了他，一直走到今天。
A姐其實是個女強人，事業有成，在三線城市生活，名下至少有千萬資產；而王生的工資，基本都花在玩女人這個“大事業”上了，從來沒有交過家用。
我曾問過A姐，為什麼她沒有離開王生？她回答說：：“我愛他，我從18歲就愛他，再也沒有喜歡過別人，除了他，我真的不敢想象換一個男人會是什麼後果。”
我默然。是的，A姐的腦子被王生洗得乾乾淨淨，她投入的沉沒成本越多，越不敢離開，長此以往，她沒有重新開始的勇氣。
她就這樣愛了王生30年，一直跟自己愛的男人在一起，誰又能說她不幸福？
假如，小貝成為第二個A姐，又何嘗不可呢？
羅梓跟小貝在一起，無論從師道尊嚴還是世俗道德，都是不可取的。然而，說到愛情這道玄學，就不好說了，因為，愛情的幸福與否沒有標準，自然也沒有對錯。
快樂得頭都要掉了的，是愛情；痛苦得跳樓自殺的，也是愛情。對於那些為愛而死的人來說，他們一生的意義就是為了愛情，不能得償所願，活著就是行屍走肉。
從哲學意義上來說，愛情並不追求圓滿，婚姻才追求圓滿。那麼，我教人追求圓滿的感情，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呢？
而且，愛情的本質是自私的，羅梓就是想佔有小貝，而年滿18週歲的小貝也願意被他佔有。一個外人，又能說什麼呢？
想到這些，我心中湧起了一股惶惑感，也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幸福與否，都是自己的感知，外人看到的是荒唐，當事人可能感受到的是甜蜜，誰又說得清呢？
我勸阻小貝不要跟羅梓在一起，到底對不對呢？
從我寫文章的本意來說，只是為了研究人性和世相的真面目，而不想去評判對錯。因為，在我的心裡，對錯只是一種觀念，不是事物本質。一種行為和思潮，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有待時間去檢驗，有時當世是看不到的。
網上有一句名言，“你有本事就騙我一輩子”。如果羅梓能欺騙小貝一輩子，小貝自然就沒有什麼痛苦，說不定還比那些清醒的人更甜蜜……
我只能勸那些感受到了痛苦、意識到自己正在跳火坑的人及時止損，不能去阻止幸福中的人離開其愛人。不然呢？
只是，我不知道小貝的爸媽如果知道此事，會作何感想？
我不知道小貝現在是否還在關注我，是否能看到這篇文章，也不知道一年多的時間過去，她和羅梓的感情，是否有了變化？
但是，我依然想以自己的世界觀，對小貝說這樣一番話——
小貝，我不看好你愛的這個男人，更不看好你跟他的將來。
如果你和他依然在一起，而且覺得很幸福，請忽略我的意見；如果你不再愛他，或者這份感情終於讓你體驗到了無比的痛苦，請你果斷離開。
你還小，路還長著呢！
閱讀更多 星魚小哥哥 的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