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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大娃
北大心理學教授徐凱文曾在他的文章提到：在高校這群中國最優秀的年輕人中間連年抑鬱的比例在升高，研究也發現這種抑鬱與抑鬱症診斷標準有所不同而是缺乏所謂的人生價值。很多學生考進大學後並不知道未來的方向而被強烈的無意義感和孤獨感包圍甚至想自殺，其實在虛無年代中的年輕人並非想得到真正的答案而是需要鼓勵，比如除了上好大學找好工作贏過別人之外還應該有更遼闊的人生價值。
雖然時代不同但青春無疑殊途同歸，這部刷爆朋友圈的電影「無問西東」對目前陷入失落的年輕人無疑起到了不同程度的慰藉與喚醒。影片輕鬆拿到5億票房然但口碑卻出現罕見的兩極分化，喜歡的朋友出現了毫不虛假的生理反應，而吐槽太爛的朋友噴起來也是連面子都不給。大娃建議沒上過清華的朋友都應該藉此片彌補下遺憾，畢竟話題這麼高情懷這麼大而演員又都這麼美這麼帥，而且在喜歡和討厭之間總有段長長的話要說……
塑造了最好的黃曉明與王力宏
影片拍攝的初衷是紀念清華百年校慶，卻因種種陰差陽錯推遲了五年方才上映，從籌備開始就因明星太多引人注目而當時的四位主演還沒對象誰知道現在都抱孩子了，好在除了現代片段中的男主角還在用黑莓滑蓋手機而透露出些許的線索外幾乎毫無違和感。據黃曉明的採訪介紹是某些“不可抗力”是的影片未能如期而至，要知道涉及敏感時期的電影在審查方面都會相對比較嚴格且很難通過，將敏感色彩降得最低的「芳華」也遭遇了換擋風波，何小萍父親被判為反革命分子的情節很模糊而劉峰被推上批鬥會的場景也被刪減。
影片導演李芳芳畢業於美國紐約大學電影學院研究生院導演系，是著名導演李安的同門師妹。此人曾出版散文集《十七歲不哭》並改編成郝蕾、李晨主演的十集同名電視劇，此後搖身變成導演拍攝了電影處女作「80'後」，該片雖然將成長過程中遭遇的非典、張國榮去世等種種大事件都串聯起來但拍得並不算好甚至還引起了糾紛。本片雖然同樣被不少專業影評人質疑拍攝手法的青澀以及劇情套路太過明顯，但值得肯定的是精心挑選的幕後製作班底貢獻出了色彩飽滿的畫面質感，而幾位主演的演技在線也讓人找不到絲毫黑點。
值得肯定的是劇組為了追求影像質感而特意在膠片廠紛紛倒閉的大環境下堅持採用全膠片的方式進行拍攝，攝影指導是姚晨的現任老公曹鬱，此人擅長對畫面細節把控並憑藉「南京！南京！」多次榮獲國內外電影節最佳攝影獎。美術指導是參與「色，戒」製作的香港美術大師樸若木以及張藝謀御用美術設計曹久平，而聲音指導則是在「一代宗師」中發揮重要作用的陳光。此外影片也運用了很多遠景來渲染文人風骨與知識分子的家國情懷，以至於很多朋友在吐槽的過程中也不忘感嘆畫面質帶來的視覺享受。
電影裡的幾位主角因都是不同時期清華大學的學生而帶來自帶“Forever Young”的特效，從15歲主演電影「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便引起電影團專業人士和影迷關注的張震，在本片中飾演了對底層民眾充斥同情關照的良心企業人張果果，此人曾多次獲國際電影節提名而身上亦正亦邪以及成熟中略帶孩子氣的特質也是時下年輕藝人所欠缺的。歌壇模範生王力宏此前在電影領域的嘗試都反響平平，好在本片中憑藉俊朗的外形條件和討喜的角色沈光耀吸粉無數，但同為歌手轉行拍電影的陳楚生卻把老師表現得太過僵硬怯懦。
作為全片中最大牌也最有演技的章子怡把王敏佳從剛開始的愛慕虛榮到最終歷經磨難的滄桑表現得尤為出彩，此人憑藉「臥虎藏龍」中的玉嬌龍嶄露頭角並因「英雄」在美國的成功而使得人氣也迅速提高，成為繼陳沖後在奧斯卡頒獎晚會擔任頒獎嘉賓的華人女星，甚至名列美國時代雜誌全球前100大最有影響力名單中的“藝人與藝術家”項目。與鞏俐楊紫瓊拍攝了斯皮爾伯格監製的「藝伎回憶錄」獲得金球獎最佳女主角提名，而首任製片人的戲劇電影「非常完美」票房也不錯，近期還因「演員的誕生」洗白了“國際章”的嘲諷。
不過最意外的還是教主黃曉明演技竟然也在線，而且整體呈現出來的狀態和清華學子陳鵬的形象比較符合且沒有明顯的硬傷。此人憑藉「大漢天子」躥紅成為中國最年輕的影帝大滿貫獲得者，隨後主演的熱播劇也均在兩岸三地創下高收視率。然而也因角色設定趨同而難免會讓觀眾產生審美疲勞，甚至常年掛著“霸道總裁”標籤的他經常被懷疑到底有沒有演技。本片按拍攝時間來算早於被評為演技巔峰的「中國合夥人」，雖然保留了標誌性的邪魅笑容卻也丟掉了很多表演的痕跡，好在莫名自信的油膩感換成了飽經風霜後的從容。
是否曾在年輕時迷茫於交叉路口？
很多朋友在看影片時都不太明白片名是個什麼梗，其實它來自於清華大學校歌第三段“器識為先，文藝其從，立德立言，無問西東”。“解題版”預告片用五個“只問”關鍵詞為“無問”作註解：核實驗室埋頭研究、大雨滂沱中挖墳哭泣的黃曉明只問深情；戰火中慨然起飛的年輕飛行員王力宏只問盛放；校園中靜靜聆聽小提琴演奏的陳楚生只問自由；以擊劍戲驚豔亮相的男神張震只問初心；而如花美眷與後來蒙面淚流形成強烈對比的章子怡則只問敢勇，可見影片想表達的主題離不開不同年代年輕人的在重要節點的兩難抉擇。
影片開場交代了四個主角看似全然無關的故事起因，而時間線則從二十一世紀推到上世紀二十年代。生活在民國戰亂紛擾時期的吳嶺瀾因物理成績陷入選科的困惑，他不願聽從老師轉專業的勸告只因那個年代所有最優秀的人都在學實科。抗戰時期進入西南聯大簡陋教室就讀的沈光耀用現在的話說是標準的高富帥，但在暴雨的襲擊中卻有了違背家訓參加空軍效力的想法。敏感時期的王敏佳偷看老師被師母胖揍並準備寫信警告師母，現代時期的張果果忙於為奶粉公司做提案卻陷入到底要選擇利益還是不忘初心的迷茫。
猶豫似乎是青春的通病而影片中的幾個年輕人卻在面臨何去何從的痛苦抉擇中做出了契合時代的“最佳選擇”，以至於貌似毫無關係的故事穿插卻並不違和。迷惘的年代選擇堅守理想，國學大師吳崚瀾在當時還是執拗迷惘的少年，講究“實用”潮流下堅持學理跟不列的物理化學死磕。梅貽琦校長以及泰戈爾到清華的演講無疑消解了吳崚瀾關於選擇的困惑：不要走錯路不要惶恐，不要忘記你們的真心和真性。於是吳嶺瀾聽從內心堅持探求文字之美，在警報轟鳴敵機盤旋的年代潛心治學將思想文化傳遞給躲避在山洞裡的學生。
戰亂的年代選擇家國責任，當時的中國硝煙瀰漫響徹警報甚至為保住文化命脈必須進行教育的長征，清華大學從北京天津出發途徑長沙兵分三路，部分人完全靠著徒步翻山越嶺抵達昆明建築了彷彿世外桃源的西南聯大。富家子弟沈光耀原本可以明哲保身選擇母親期望他過的那種安穩人生，然而在戰爭全面爆發民族危亡繫於旦夕之時，卻瞞著母親扎進他危險而榮耀的空軍飛行員隊伍。他最終選擇拯救黎民為國戰鬥並不忘為災區患難兒童灑下救急的糧草，雖然最終在激戰中英勇捐軀卻永遠活在別人的心中。
瘋狂的年代選擇用愛託底，陳鵬對王敏佳的愛情深情而剋制，他在石粉紛飛的夜裡為她刻章又在靜默如迷的孤寂裡為她刻花，甚至拒絕學校安排的大好前程只為“還有要照顧的人”，豈料那封並不成功的舉報信成了兩人命運的分岔口。群體的惡意如滾滾春雷讓年輕的女生無從躲避，王敏佳被侮辱圍攻倒在血泊和泥濘裡無人問津，隔壁會場的同謀李想卻慷慨激昂的做支邊的思想彙報收穫陣陣掌聲。陳鵬的愛託舉起王敏佳活下去的希望並帶她遠走故鄉隱姓埋名，哪怕半邊臉已毀容也不放棄甚至哪怕核物理研究註定他們終將離散。
生活在愧疚和自責中的陳鵬最終把生命奉獻給迷路的夫妻完成了自我救贖，他們生下的兒子張果果則在功利的年代選擇無畏善良。如今的職場無法繞開焦慮與功利，甚至每個人都在看不見硝煙的戰爭里爾虞我詐爭取利益的最大化，而善良真誠則正成為稀缺品。張果果深諳規則界限在職場裡風生水起，卻反被上司設計被迫離職而他曾資助過的四胞胎也藉機死纏爛打。此人依然選擇保守前上司的秘密並在機緣巧合下被自己的善良救贖，最終聽從內心繼續資助四胞胎家庭並收穫了感恩與尊重，也印證了本片要傳達的精神：不忘初心。
給困於無意義感的抑鬱青年開出偏方
四代清華學生之間的故事看起來好像互不相干但其實都有著交錯的關係，糾結學文還是學理的吳嶺瀾在多年之後成了沈光耀西南聯大的老師，糾結要不要做飛行員的沈光耀在無意間養大了沒有東西吃的孤兒陳鵬，糾結該不該堅守自己感情的陳鵬則是張果果父母的救命恩人。而生於不同時代的清華學子在成長過程中面臨紛繁選擇且受到干擾和阻礙時，也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堅守原則不忘初心並勇敢的走下去無問西東，最終有了今天的清華。所以說即便只是清華百年獻禮片的“命題作文”，但內容的深厚程度卻足以做教科書。
影片借張震之口說的那句“如果提前瞭解你所要面對的人生，你是否還會有勇氣前來”無疑是對主題的點睛之筆，傳達的觀點則是不要被世俗的陳規陋習所脅迫，也不要為了私己之利而背叛內心更不要被社會大流裹挾著不甘，在困惑和徘徊期需要有正確的指引和內心的堅守，即便是黃曉明最初為了章子怡直接拒絕從事科研的決定也都是在勇敢的追求內心。當然，作為名校畢業生的清華學子也不能限於追求自己的利益而是要要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比如黃曉明最終頭髮掉光也不後悔投身於核武器研究為國效力。
不過推遲了六年才公映的本片有如此多的時間留給導演完善後卻終究存在硬傷，也讓很多影迷朋友不能容忍甚至不惜罵街。首當其衝的便是剪輯失衡以及雜亂無序的跨時空敘事手法，方才還擔心四胞胎健康，而後看到老母流淚，又為黃曉明痴情心痛的糅合只會縮減印象分。在章子怡悲慘命運即將到來的提心吊膽之時強行介入陽光明媚的雲南恰同學少年的大好風光更是有些莫名其妙。而且幾個時空之間的轉換也略顯生硬鼓譟，基本都是上個故事的主角突然定格凝視遠方然後黑屏，隨後引入下個故事以至於造成強烈的割裂感。
還有頗多邏輯混亂劇情不合理的地方，比如那個落後閉塞的村落中連普通話都不會說的村民，突然聲部錯落眼神靈動地唱起了歌謠，再比如那些公益廣告的布光以及黃曉明在假造的墳頭前氣憤質問時突兀的臺詞。不過比起分配不均的故事比重來說這些都可以暫且放過，很多觀眾在看完後最直觀的反應就是四條故事線的介入導致人物比例分配嚴重不均，雖然感受到了導演的野心但還是建議不要輕易嘗試多線敘事，更何況水準也趕不上克里斯托弗·諾蘭。索然吐槽了這麼多但有個觀點大娃還是很認可的：手段不高明卻能感受情懷。
所以不排除很多找完茬的影評們也都能列舉出淚點：王力宏的母親雖然力阻他投軍卻掛上“三代五將”的匾，再配上那句粵語告白“媽媽，對不起”的細節著實悲情並不狹隘；黃曉明作為原子彈科學家為國家付出了時間精力甚至健康卻仍在時代鉅變下失去了愛人，片尾處摘下帽子的他露出了脫髮嚴重的頭頂也是個不小的淚點。總之無論兒女私情還是豪情壯志的家國情懷，放在青春這個燈罩裡都顯得如此熠熠生輝楚楚動人。而在兵荒馬亂的現實裡也總會面臨殘酷的青春抉擇，最明顯的就是去向何方以及和什麼人並肩。
抉擇什麼與如何抉擇是擺在每個人面前的人生難題，即使清華才子也未必能給出高分答案，獻禮片「無問西東」沒有透露出具體答案也只能視為給困於無意義感的抑鬱青年開出的偏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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