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湖 煙墩崗懷古

巢湖市廟崗鄉的男女老少如果要到鄉里辦事買東西,不說到鄉里去,也不說上街去(上街特指到柘皋),而是說:上煙墩崗。你若說上廟崗鄉,誰聽了都覺得彆扭,除非你是“外人”。

巢湖 煙墩崗懷古

煙墩崗是廟崗鄉政府所在地,鄉名卻來自於煙墩崗西南一公里處的一個叫廟崗集的小村莊。探究起來也不復雜,廟崗集原來是個小集市,新四軍打游擊時是個據點,解放初在廟崗集成立了一個廟崗鄉,這是一個“小廟崗鄉”,下轄的區域不到如今廟崗鄉的五分之一,後來“小廟崗鄉”和周圍的幾個鄉分分合合,最終笑到最後,先後把周邊的童集、尖山、方集、清澗等鄉“吞併”了,成為如今巢湖市12個鄉鎮中唯一的一個鄉,駐地也早從廟崗集遷到交通更為便捷的煙墩崗。

細數起來,廟崗鄉的“鄉史”只有短短几十年,只是煙墩崗“墩史”的一個零頭。但煙墩崗在解放前籍籍無名,遍搜史籍方誌,也找不到多少痕跡,而與它毗鄰的西山驛和柘皋鎮自春秋開始就在史籍中有蹤可尋。煙墩崗恰似“藏在深閨人不識”,看來欲覓“芳蹤”,只得先從“芳名”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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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墩,其實就是俗稱的烽火臺,又稱烽燧、烽堠,一般建於高崗高臺之上,連線成群,是古代重要軍事防禦設施。遇有敵情,白天點菸,夜間放火,臺臺相傳,通報警戒。有關烽火臺最著名的故事就是《史記》裡記載的周幽王為買一笑烽火戲諸侯了。據此推算,烽燧傳警也有3000多年的歷史了。歷朝歷代對烽火臺的稱呼也有別,漢代稱作烽堠(烽候)、亭燧,唐宋稱作烽臺,直到明代才被稱作煙墩或墩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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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煙墩”一詞援引的釋例最早見於明代馮夢龍的有關著作: 《智囊補·兵智·劉江》:“﹝金州衛 金線島﹞實濱海襟喉之地,請築城堡,立煙墩瞭望。”《東周列國志》第二回:“﹝先王﹞於驪山之下置煙墩二十餘所,又置大鼓數十架。”明代,不但耗巨資在北方修築了規模龐大的明長城,還陸續在全國各地修建了大量的煙墩,特別是西北、華北、沿海以及京畿地區煙墩更為密集。這些煙墩或方或圓,或土夯或磚砌或石壘,仍有不少保留了下來。如今全國各地叫煙墩的地方數不勝數,煙墩鄉、煙墩鎮、煙墩村、煙墩站、煙墩路、煙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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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方誌記載,明初,朱元璋定都南京,廬州成為京師拱衛,為了加強兩地的聯繫,朝廷在原有漢唐古道的基礎上設驛置墩,一般情況下驛送文檄,軍情緊急則升墩舉火。廟崗鄉的這處煙墩至少應該在這個時候就設立了,算起來也有600百多年的歷史了。如今煙墩早已譭棄,無跡可求,徒留地名讓人懷想。不獨此處,這條官道上還有許多以墩命名的村落印證著烽煙四起的歷史:五里墩、老壩墩、程家墩、方墩……

巢湖 煙墩崗懷古

廟崗鄉的煙墩崗自明以後為什麼沒有像西山驛、柘皋那樣興旺起來,甚至連一個集鎮都沒有形成?我推想可能有以下原因:一是遭戰火譭棄;二是局勢穩定,作用減弱,被人為棄用;三是生存條件惡劣,難於發展。我想這三者之中最後一條是主因。煙墩崗地處高崗之上,四周既沒有河流,也沒有深塘水壩。崗西南一里外才有一條小沙河,發源於尖山,至柘皋匯於柘皋河。河很小,而且時常斷流。

河邊有兩個小村莊:方家衝、方家嘴。考其兩村幾代輩分應屬方集(方老人窪)方姓的支裔,而方集方姓是明永樂年間遭受“株連十族”的方孝孺家族的一脈從浙江台州逃難至此的。因此這兩村的“村史”實際要比煙墩崗的“墩史”要短。兩村人出行,要翻越長長的崗坡,此地並非宜居之地。事實上由於元末長期戰亂,巢北一帶十村九空,很多村莊都是明初由政府組織從江西、皖南一帶遷徙而來。可以想見很長一段時間,煙墩崗一帶四周是十分荒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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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追溯,南宋時期煙墩崗東15裡發生了著名的柘皋之戰,宋金雙方投入人馬近20萬,結果以金兵戰敗收場。《宋史》記載,數萬金兵從柘皋經東山(東山口)、店步(店埠)向廬州方向潰逃,宋軍步步緊追,那麼這片荒涼的高崗作為他們的必經之地,曾經也上演過胡騎滾滾、喊殺陣陣的壯烈一幕。只是雙方席捲而過,一刻也不曾停留,因為這裡無障可憑,連飲馬都困難。自古以來,先民們喜歡逐水而居,無水則退而據險,兩者都不具備的煙墩崗自然不是最佳的選擇。

巢湖 煙墩崗懷古

水,只有靠打井才有。由於崗高土硬,井必須打得很深才能見水。我是60後,記事時鄉政府已遷至煙墩崗,崗上先後建有政府大院、糧站、棉花站、食品站、供銷社、衛生院等,各單位都是靠打深井供水。小時候常陪父親賣糧,要打水解渴,對糧站那口深井印象最深,黑咕隆咚,深不到底,小小年紀的我使出吃奶力氣才能扯上一小桶水上來。。聽老輩說,解放初煙墩崗上沒有幾家鋪子,最顯眼的是合浦路北的車站,幾間破敗的平房,一個站長,車來時,瞿瞿吹幾聲哨子。我想象600多年前,也無非這樣:夕陽之下,荒崗之上,一座孤零零的烽火臺,幾個老兵斜依著垛口,時而伸頸遠望,時而舔舔乾裂的嘴唇,四周一片寂靜,唯有荒草雜樹在風中瑟瑟。早年煙墩崗發展緩慢與缺水應該有關。無獨有偶,最近聽說煙墩崗附近的幾處新村因用水難題都驚動了省委書記,還好後來順利解決了。如今吃水問題,只要政府重視,已不是事兒。

巢湖 煙墩崗懷古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新世紀之後,特別是近年來,煙墩崗變化巨大,彷彿脫胎換骨,靚麗一新,成為美麗村鎮建設的示範點。尤為可喜的是,新一屆市委市政府將廟崗鄉納入到重新規劃的巢北產業新城,並作為與合肥對接的橋頭堡,恰逢機遇,盛景可期,衷心祝願桴槎山水、煙墩舊地、產業新城歷久彌新,大放光彩。

最憶是巢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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