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亂華:以明君自詡的獨眼苻生

大家好,我又開始了。

上一回講了桓溫三次北伐中的前兩次,我們以前講過,五胡亂華這段時期滄海橫流,混亂不止,且說那桓溫第一次北伐,劍指關中雖然失敗,但前秦的苻健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為何,他的好太子苻萇在追擊晉軍的途中受了箭傷,雖然最後大勝,可太子爺已然留下病根。

公元353年,關中一帶興起反秦大軍,苻雄及太子苻萇率軍平叛,然而次年六月,苻雄因病去世,十月,太子苻萇箭瘡突發,不治身亡。

苻雄是前秦的大功臣,而且態度謙恭,泛愛民眾,遵奉法度,深得眾人愛戴,苻健將其比作周公一般的人物。

他去世時,前秦皇帝苻健傷心的嘔血數升,不久又逢太子去世,這一系列打擊使得苻健心神俱傷,重病於身,眼看是不行了。不得已,正值壯年的苻健開始考慮繼任者的人選了。

苻健一共十二子,要在剩餘眾人中挑個好君主,可非易事,這時候關中一帶突然起了一句讖語,語為:“三羊五眼”,明眼人都知道,三羊五眼必有一隻是獨眼,巧的是苻健三子,苻生苻長生就是個獨眼,苻健為合讖語,便傳位於苻生,並囑咐道:“六夷酋帥及大臣執權者,如果有人不聽你的,應該早早殺之。”

這一囑託不要緊,前秦差點亡了國。

五胡亂華:以明君自詡的獨眼苻生

苻生

公元355年,苻健去世,死前命太師魚遵、丞相雷弱兒等人前來接受遺詔輔佐朝政,用心治理天下。

這裡插一句,前秦,或者說各個胡人部落,有時候是不稱帝,而是稱天王。天王與天子同義,皆為最高統治者的尊稱,十六國時期第一個稱天王的人是靳準。前秦苻健早些年稱天王,後改稱皇帝,之後,前秦也在這兩個稱呼間來回變化。

獨眼妖魔

苻生,字長生,自幼獨眼。

雖然自己是因為符合三羊五眼的讖語,才得以繼承帝位,但苻生本人對獨眼十分痛恨。幼年時,他爺爺苻洪(尚未改姓)曾經逗他玩,就問侍者,“我聽人說瞎子傷心的時候,只有一隻眼會流淚,這是真的麼?”侍者云然也。小苻生聽了,大怒,就用佩刀將瞎眼捅的流血不止,然後大聲喊道:“這難道不是另一隻眼睛的淚麼?”

苻洪雖說也曾是刀頭舐血過來的主,卻也被這小小孫兒嚇一大跳,拿出鞭子就來打他。苻生大笑:“我生性連刀槊也能忍受,難道會怕了這鞭打麼?”

苻洪也很是無語,就嚇唬他,“你要這樣,我把你貶為奴隸!”

這苻生天不怕地不怕,反而回曰:“奴隸又怎樣,難道我不如石勒麼?”

當時苻洪還在石勒手底下當差,這番話可就是反話,那要是傳出去,滅族那就如同抱在懷裡的西瓜——十拿九穩!苻洪趕緊對兒子苻健說:“這孩子太過暴虐,長大了必然禍及家人,應及早除掉!”

苻健也不含糊,拔出刀來就要砍,這時候苻雄出來制止,“畢竟還是小孩子,將來好好教教一定會變得。”

許是虎毒不食子,苻健終究也沒有殺他。

好吧,這苻生如此年紀行如此事,以妖魔稱呼,不為過矣。

俗話說時光荏苒,日月如梭,前趙後趙相互攻擊,鮮卑慕容反而黃雀在後,成功的在中原紮下根基,而氐族也在苻健的帶領下於關中立國,因此地為昔日大秦帝國之舊地,故以秦作國號,史稱前秦。

當年的獨眼苻生,如今也長大成人,力舉千鈞,雄健勇猛,徒手擊猛獸,奔跑如駿馬,擊刺騎射,那是冠絕一時,天下無二。

桓溫北伐關中時,這苻生單騎銃陣,斬將奪旗十餘次,端的是勇猛無敵。

兇相畢露

公元355年,苻健去世,苻生於當日即位,改元壽光,尊其母強氏為皇太后,其妻梁氏為皇后。

按理說,舊皇新沒,不應改元。群臣於是勸諫苻生,然而,已然是皇帝的苻生哪裡會聽,此時他只記得父親臨死之時囑咐的那句話:“六夷酋帥及大臣執權者,若不從汝命,宜漸除之!”

得,主議此事的右僕射段純登時被判斬立決。

這時候誰也沒有想到,新皇帝會是個如同傳說中的妖魔一般的人物。

前秦大將強懷在桓溫北伐時戰死,而其子強延本該受封但苻健已經病死。某天,苻生出遊玩樂,強懷妻子樊氏就跪在路邊,言丈夫忠烈,為兒子請封。講道理,這事要是放在別的君主那,也許會被當成忠臣烈女廣為宣揚,可惜這位爺哪裡會聽。

苻生大怒,“封不封賞那是我的事,你個小小婦人也敢妄求?”說完將其一箭射死。

不久掌管天象中書監胡文、中書令王魚對苻生說,“有客星孛於大角,熒惑入於東井。這大角是帝坐,東井為秦之分野,不出三年,國有大喪,大臣戮死。臣等希望皇上學周文王,修德以禳之。”

要知道,古代人對天象一事還是極為相信的,一般的君主聽了這番話,想必為了避禍,總會做點好事出來,哪怕是表面文章也行,然而這位前秦君主思路奇特,非常人所能及。

苻生回曰:“既然上天示警,那禍怎麼可能躲掉!皇后與我君臨天下,可對國有大喪;至於大臣戮死,毛太傅、梁車騎、梁僕射受遺輔政,難道不是大臣麼!”

五胡亂華:以明君自詡的獨眼苻生

前秦天王苻堅

老胡和老王,還有點蒙,咱這皇上還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然後就看著苻生提了劍轉頭把皇后梁氏砍了,接著下旨將太傅毛貴、車騎將軍梁楞、左僕射梁安全部處死,不久,更把先帝留下輔政的丞相雷弱兒及其九子、二十七孫盡數斬殺。

好傢伙,果然是應了國有大喪,大臣戮死之天象!

這還不算完,為了應日蝕之災,又將司空王墮處死。

苻生會見群臣時,會在身邊放置刀斧弓箭,錘子榔頭之類的兵器,這大臣們稍有不如意的地方,立刻殺死。有次苻生宴請群臣,命尚書辛牢勸酒,結果宴會沒進行到一半,這苻生就火了,大聲斥責辛牢,“怎麼還不去勸酒,你看這麼多坐著的!”說完,拈弓搭箭,一箭將其射死。百官大懼,只好努力喝酒只求一醉。

這苻生儼然一個妖魔,有次他要修橋,手下大臣勸諫有違農時,苻生大怒,殺之。

有天,長安颳大風,眾人都十分害怕,皆說是賊人來了,事後,苻生把這些人全部拉出來,一一挖心。苻生的親舅舅,強太后的弟弟強平趕緊勸說,希望皇帝休慼與共,愛護百姓,結果被苻生用鑿子鑿穿頭顱而死。

後來強太后聽說此事,絕食而死。

雖然這苻生壞事做盡,不過他自己不以為然,反而以明君自許,甚至還發詔書自辯:“朕受皇天之命,承祖宗之業,君臨萬邦,子育百姓,嗣統已來,做過哪些壞事?卻還是有很多人誹謗我,說我濫殺無辜,你們不知道啊,我殺的那都是罄竹難書的惡人!況且,我即位以來,所殺人不過千,這能叫殘暴麼?你們跑長安城外面看看去,那行人摩肩接踵,絲毫沒見少,我看這世上像我這般執法公正,立法嚴明的君王,可沒幾個!”

關中一帶,自苻生即位以來,虎狼甚多,“晝則斷道,夜則髮屋,惟害人而不食六畜”,不到一年,就有七百餘人死在猛獸之口。百姓那是苦不堪言,群臣於是進諫,希望皇帝以德政禳災。

這次苻生沒有的生氣,反而很高興,“猛獸吃人,吃飽了不就沒事了?再說了老天爺子愛群生,這群百姓,犯罪不止,故天降猛獸助我,倘若百姓不犯罪,那又何必怨天尤人呢?”

群臣聽完這番話,大概會很尷尬。

某日,苻生出遊阿房,偶遇一對兄妹。苻生命其結為夫婦,並且立刻行夫妻之禮,這兄妹二人自然不肯,苻生把劍將此二人殺死。

某日,苻生於咸陽舊城宴請群臣,將後來的大臣全部殺死。

某日,苻生著太醫看病,在用人參時,太醫說人參功效大,一點點就夠了,這苻生認為是在諷刺自己的獨眼,於是將其殺死。

某日,苻生與寵姬在樓上看風景,恰好美男子尚書僕射賈玄石於樓下路過,這寵姬就問道,那是何人。苻生立刻命人將玄石殺死,並對寵姬說,你想要麼?

某日,苻生因蜜棗吃的太多牙疼,大家都知道,這牙疼擱現在也不好治,更別說那時候了。太醫就說,“皇上啊,您這沒什麼事情,少吃點棗就行了。”苻生聞言,大怒:“你不是聖人,怎麼知道我吃棗了?”然後將太醫殺死。

某日。。。。。。。

妖魔終結

有這麼一位君主,臣子們自然過得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很早之前講過,氐人羌人曾經為搶奪關中而大戰不止,失敗的羌人在姚襄的帶領下捲土重來。

前秦大將苻黃眉與東海王苻堅前去迎擊,不久姚襄戰死,羌人在其弟姚萇的帶領下向苻堅投降。按理說,苻黃眉與苻堅立有大功,當重賞,然而,苻生這位爺不同常人,不僅不賞,反而常常侮辱他。武人出身的黃眉可忍不了,立時要起兵,可是,苻生早有殺他之心,不等他出手,便下令將他全族誅滅。

苻生即位後,“殘虐滋甚,耽湎於酒,無復晝夜”,有次,他喝醉了問臣子們,“我即位以來,外人如何評價我?”

這雖然是道送命題,但大臣們求生慾望也不差,有人回答:“陛下登極以來,那是賞必功,罰必罪,天下唯歌太平,絲毫沒有聽到有人抱怨。”這番回答,我給100分,不過,苻生聽了,怒氣沖天,“你竟然敢阿諛奉承,故意拍我馬屁!來人啊,拖出去砍了!”

數日以後,苻生又拿這個問題詢問大臣們,各位臣工面面相覷,十分尷尬,有人就大著膽子回答:“陛下刑罰稍微有點過了。”苻生再次大怒,“你竟然敢詆譭我!來人哪,拖出去砍了!”

在這樣的君主下任職,那才是真正的伴君如伴虎。

苻生心裡扭曲,好看男女交歡,經常命宮女與男子於殿前交歡,生剝牛馬羊,活煮雞豬鵝,並且喜歡將囚犯的麵皮剝下,命其歌舞,引群臣觀看。

因為從小獨眼,苻生對殘、缺、傷、毀、偏、小、只、少、無、不、不足、不具等字眼極其敏感,有人一旦提起,立誅不赦!

前秦上下,在忍了兩年後,實在忍無可忍,於是開始為苻法苻堅兄弟倆造勢,二人於某天夜裡率壯士衝入宮中,將苻生軟禁,公元357年,苻堅即位,除皇帝號,自稱天王,並派人拘殺苻生。

至此,這位獨眼的妖魔可算是死了,當時他的朝堂裡,大臣,宗室,勳貴幾乎全部是殘疾的,身上缺塊肉那是稀鬆平常的事兒,而被虐殺的大臣,那可不計其數。

苻堅即位後,勵精圖治,更得王猛王景略相助,不久前秦迎來全盛時期。

五胡亂華:以明君自詡的獨眼苻生

前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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