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 / 新浪科技
作者 / 何暢
導讀
TFBOYS何時解散已經不重要了。1+1+1並不能大於3，對唯粉來說，愛與追逐和這個組合沒有任何關係，所有的情感與付出都只繫於一人。
2007年的夏天是屬於《加油！好男兒》和《快樂男聲》的。
彼時，“傾城四少”在東方衛視的舞臺上合唱《年輕的戰場》，場下“喬峰不敗，BOBO永在”喊得無比響亮；連續舉辦三屆女聲選秀的湖南衛視打造出各具特色的“0713”，也由此開啟了一段“娜樣純傑的愛戀”。此外，還有《絕對唱響》、《極限高歌》、《風雲新人》……選秀節目一茬接著一茬，如火如荼，不知疲倦。
還是這一年，黃銳，一個“沒有任何經驗的毛頭小子”，將自己撰寫的創業策劃案發到了網上，其中寫道：“在選節目僅限成人參與的這個大好前提下，能第一個在中國抓住18週歲以下人群的成名夢想，必定能在中國首先取得成功。但是，這個項目絕不是選秀活動，而是類似於日本傑尼斯事務所的造星工廠。”
▲黃銳撰寫的策劃案
黃銳大概不會想到，一年後，這份策劃案將成為TFBOYS所有宏大夢想的藍圖與起點，三個男孩憑藉互聯網走進大眾視野，一飛沖天，收穫喜愛與讚美，也品嚐謾罵和孤獨。
同樣難以預料的，還有這個他親手建立起的帝國在未來的走向，“TFBOYS解散”和“TFBOYS就不解散”彷彿兩句相剋的咒語，它們都擁有各自的信徒，但帝國的結局卻早已註定。
混亂五週年
2013年8月6日，TFBOYS正式出道，組合形象宣傳片以《十年》命名，那是黃銳為TFBOYS與粉絲許下的十年之約。
於是，每個週年演唱會都成為了TFBOYS履行約定的時刻，他們分享成長的迷茫與喜悅，粉絲見證偶像的進步和輝煌。這彷彿一個莊嚴的儀式，在黃銳出走後依然保持，一如往昔。
2018年8月24日，TFBOYS五週年演唱會在北京工人體育場如約舉行。但感動與溫情之外，是抹不掉的衝突與混亂，有粉絲直截了當地吐槽：“一年不如一年了”。
先是話筒C位之爭。在演唱會前放出的花絮視頻中，屬於易烊千璽的紅色話筒處在中間位置，這引起了王俊凱粉絲的極度不滿，他們集體向TFBOYS經紀公司時代峰峻提出抗議，要求立即恢復王俊凱作為隊長的固定C位。很快，這一幕被剪掉了，沒有任何明確的解釋與回應。
▲花絮視頻前後對比
“大家都憋著氣”，一位易烊千璽粉絲忿忿不平，“一個話筒而已，情況還沒搞清就開始帶大名輪，真是C位癌上癮。王俊凱話筒不在中間，14分鐘立刻給解決，我家新歌專輯封面被說抄襲，第二天才做出回應，輕重緩急都分不清，公司能不能負點責任？”
粉絲希望偶像能夠感覺到被愛、被支持、被守護，“讓他看見我們在”便成為去現場的第一要義，燈牌大戰自然是躲不過的註腳。
8月23日晚，TFBOYS官方微博發佈聲明：“由於場館外有大量粉絲聚集、呼喊口號，最後一次聯排被取消。”本是為呈現更好演出狀態而進行的聯排變成了粉絲應援的提前演練，有聲嘶力竭的吶喊，也有色塊醒目的燈牌，更有粉絲藉此機會運送應援物資，以逃過演唱會當日的安檢。
▲燈牌、旗幟都是TFBOYS演唱會的“違禁品”
儘管時代峰峻明令禁止攜帶燈牌、旗幟等入場，卻依然無法阻止唯粉的決心。
王俊凱、王源、易烊千璽的粉絲都在各自偶像的超級話題內呼籲：“燈牌一定要帶，但不能先亮，等別家亮了我們再亮！”看到一片花海的糰粉十分憤怒：“還記得‘橙海不會暗，我啵永不散’嗎？團家很乖沒帶燈牌，公司是不是該給個回應？”
▲王俊凱粉絲質疑“幽靈燈牌”
而唯粉並不在乎糰粉的感受，他們爭論的焦點是誰家的燈牌最多，王俊凱、王源粉絲稱易烊千璽全靠“幽靈燈牌”營銷虛假人氣，易烊千璽粉絲甩出鎖場區擺燈牌被沒收的視頻和上座圖予以反駁，糰粉冷眼嘲諷“誰家燈牌多誰家最丟人”，四家粉絲圍繞燈牌吵得不可開交。
▲易烊千璽粉絲針對“幽靈燈牌”的回應
就連服裝造型都被拎出來澄清了一番。在一些疑似通稿中，從LED大屏到騰訊視頻直播冠名再到演出服，都成了華為的贊助定製，而易烊千璽是華為nova 3的代言人。
▲所謂“通稿”截圖
一位手機業內人士向新浪科技表示，存在供應商出稿傳播的可能，因為是借勢宣傳，廠商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時代峰峻的聲明裡，服裝與任何品牌商無關，但王俊凱粉絲毫不買賬：“手握OPPO競品代言還要被通稿造謠，這真的很不妥，難道你不需要向王俊凱道歉嗎？”
▲設計師對服裝問題做出澄清
追星使人變身名偵探。有王俊凱粉絲截圖斥易烊千璽對王俊凱翻白眼，狂妄自大無禮貌。“他只是在看觀眾席而沒有注意旁邊的王俊凱，易烊千璽那麼懂事又穩重，怎麼會在演唱會上對隊友翻白眼，完全不可能！”上述易烊千璽粉絲很無奈。
作為組合成員，TFBOYS三人的關係是共生也是競爭，唯粉的宣洩與不滿看似獨立分散，帶來的卻是對整個組合的傷害與反噬。 辰海資本合夥人陳悅天曾在《粉絲經濟的一些互聯網真相》中寫道：“如果倒過去看TFBOYS的飯圈運營，應該強調團在個人前面，而不是任何一個單一的個人蓋過團體。明確地表達當團隊利益和個人利益衝突的時候，個人利益應讓位於團隊利益。這樣團就會是最高級的存在，就不會解散，而成員都是團體的一部分，這樣才能經營得長久，粉絲們也會更和氣。”
那麼，在現場和偶像共度五週年生日的粉絲快樂嗎？一位王源粉絲坦言：“音響和導播效果不太好，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首《heart》沒唱，其實並不是很滿足。”而在演唱會結束不久，更傳出王俊凱、王源和易烊千璽被蔡徐坤粉絲用激光筆照射眼睛送醫的消息，雖然TFBOYS官方微博進行闢謠並就諸多不足做出道歉，但粉絲並不接受。糰粉齊刷刷換上了“時代峰峻傻逼滾蛋”的頭像，唯粉則稱“BOYS不要再合體了，早日解散吧。”
兄弟各自飛
事實上，在TFBOYS成團至今的五年內，關於解散的傳言與爭論從未停止。甚至有一種說法是，TFBOYS的三家唯粉只有在呼喚解散和痛罵公司時，才能團結一致。
以組合形式運作，各成員簽下的個人資源註定要以集體利益為重，最終呈現出的結果往往飽受唯粉質疑。歌詞字數、海報站位、影視作品……只有路人想不到，沒有粉絲比不到。近日TFBOYS新歌發佈，歌詞分配平均，王俊凱152字，易烊千璽153字，王源153字，三人合唱83字，粉絲笑稱“字數展現了製作團隊極其強烈的求生欲”，而所謂求生欲的背後，是組合內“資源傾斜”和“待遇傾向”屢遭詬病的現狀。
▲《喜歡你》歌詞字數遭調侃
2017年9月16日，TFBOYS三人分別成立個人工作室，在保證組合活動優先的前提下，追求個人更大的發展空間。在陳悅天眼裡，TFBOYS面臨的正是所有偶像團體的問題：偶像紅了就想單飛，留不住人。作為少年偶像的頂點，再往上就要進入傳統娛樂圈，走大藝人經紀的模式，由於運營過程中太不強調團感，他們只能分別成立工作室。
或許在“TFBOYS今天解散了嗎”的每日一問中，團隊作戰轉向個人發展，是時代峰峻在經過深思熟慮後交出的最合適答案，但在粉絲的眼裡，一切似乎又沒什麼區別，有易烊千璽粉絲留言：“終於等到這一天，考驗個人實力的時候到了。”
三兄弟的發展方向自此正式進入分水嶺。和之前《我們的少年時代》、《超少年密碼》及《誅仙青雲志》等三人齊上陣但收視口碑一般的資源相比，針對個人特點具體化的合作顯然效果更佳：
▲王俊凱《中餐廳》錄製畫面
綜藝方面，王俊凱除繼續擔任《高能少年團》第二季常駐嘉賓，還參與了《演員的誕生》與《中餐廳》的錄製。北京電影學院學生身份加持，趙薇工作室幫帶，“冷幽默段子手”連連拋梗；王源在《青春旅社》和《王牌對王牌》第三季中堪比搞笑擔當，綜藝感之外，貫穿始終的還有音樂標籤；《親愛的客棧》裡，易烊千璽一向內斂，跳上《這！就是街舞》的舞臺立刻火力全開，更是《幻樂之城》的宣傳亮點。
▲電影《極限特工4》官方微博宣佈王源加盟
影視劇方面，王俊凱手握《解憂雜貨店》和《天坑鷹獵》，後者正在播出；王源參演王小帥電影《地久天長》，《大主宰》殺青後加盟《極限特工4》；易烊千璽尚無電影作品，但《豔勢番之新青年》有望上星，優酷網劇《長安十二時辰》班底質量均有保證。
▲易烊千璽憑《這！就是街舞》圈了不少粉
音樂方面，三人各有新單曲，數量上王源佔優，而易烊千璽憑藉《這！就是街舞》成功出圈，也在一定程度上為歌曲打開了知名度。
濃墨重彩的都是個人的，輕描淡寫的都是團體的？未必。央視春晚三人暢想2035，週年在即組合EP照發不誤，只是，就算同歸卻已殊途，走的是各自精彩的路。五週年演唱會及相關採訪視頻或許側面印證了這一點，與往年的嘻嘻哈哈頻繁互動不同，三人幾乎全程黑臉，毫無眼神交流。有糰粉心酸地表示：“感覺三個人非常生疏，舞臺上作為組合的那種默契已經消失殆盡。”
“再出現一個TFBOYS那樣的男團可能很難了。”離職後，黃銳曾發出這樣的感嘆。大概，TFBOYS的新歌《最好的那年》也可以有別樣解讀，“那時候以為的全世界，是我們倒不回的昨天”，終於還是要“最好的那年，再見。”
商業價值PK
黃銳曾說，如果自己不做這一行，會有兩個職業選擇——電商和遊戲。現在看來，他以另一種形式參與了上述行業——TFBOYS的商業代言。作為中國第一個完全依託於網絡起家的養成式偶像團體，相較其他明星，TFBOYS具有更強的互聯網屬性，其商業價值藉此進一步得到凸顯，“賺錢”能力也成為粉絲PK全家桶中不可或缺的一員。
▲王俊凱最新代言：飄柔
王俊凱的代言從平價到高端全面覆蓋，其代言包括：Nike Air青少年系列、OPPO手機、Swatch、士力架、誅仙遊戲、必勝客、飄柔……同時他還是Lancôme蘭蔻彩妝與香水大使及Dolce & Gabbana杜嘉班納亞太區品牌大使，代言共計14個。在艾漫數據發佈的7月藝人商業價值排行榜上，王俊凱位列第二，領先於其他兩位成員。
如果王俊凱的代言特點是多，那麼王源的代言宗旨就是貴。對此，第一財經數據中心這樣評價：“高端格調的‘矜貴’和業務藝能的‘矜貴’” 。
▲王源代言FILA
巴黎歐萊雅品牌形象大使、H&M中國區新生代形象代言人、奧利奧品牌大使、惠普星系列代言人、Chopard蕭邦品牌大使、FILA品牌代言人、LINE FRIENDS全球首席創造官……王源似乎頗受國際品牌青睞。據不完全統計，2018年3月和4月兩個月內，王源粉絲的購買量實績超1393萬元。而去年10月，第一財經數據中心出品的《TFBOYS商業價值洞察》就曾寫道：“王源影響力輻射的消費人群的客單價水平屬TFBOYS三人中最高，直接消費人群有較大提升空間。”
相比之下，易烊千璽的代言總數稍遜一籌，但難在一個“首位”上：天貓首位代言人、adidas neo全球首位青年創意官、Bottega Veneta首位亞太區代言人等。
▲易烊千璽是天貓21天元氣計劃的主角
從無到有，本身就具有特別的意義，“首位天貓理想生活代言人，會是真正意義上的流量明星。”天貓營銷平臺總經理家洛給出了這樣的定義。而華為nova 3全球代言人、沙宣全球代言人等新身份，則讓他的代言品類全面開花。
此時，瞄準TFBOYS組合的代言只剩自然堂、蒙牛、三隻松鼠、舒膚佳等日常快消品，而成員們卻在組合之外將奢侈品代言悉數收入囊中。外界此前擔心的個人發展導致商業價值下滑情況並未發生。相反，三人流量一如既往，帶貨能力穩步攀升，這為日後的解散提供了可能，也做好了鋪墊。
一位不願具名的文娛產業投資人士認為，TFBOYS發展到一定階段後，以“單飛”不解散的路徑運作，效果要好於此前完全組合形式活動的狀態，畢竟可以差異化和有針對性地發展，相比已經觸及天花板的組合來說，更有延伸空間，其商業價值亦通過粉絲購買力得到了證明。
不過，該人士也對新浪科技解釋稱，組合的存在對三人的認知度、商業價值和發展保護都是有助益的，離開組合肯定要做好正面應對競爭與風險的準備。從這個角度來講，雖然TFBOYS粉絲基礎龐大，影響力不可忽視，組合也一直在向解散的目的地進發，但各方之間其實存在微妙的利益制衡，現在尚屬平靜期。
但是，當五週年演唱會也變得敷衍和雞肋，解散便演化為一個沒有時間表卻無法避免的終極話題，可那又怎樣呢？就算帝國坍塌，王子依然可以踏過廢墟，重新出發。只是，時代峰峻這塊地基上或許再難見到拔地而起高聳入雲的大廈了。
於是，TFBOYS何時解散已經不重要了。1+1+1並不能大於3，對唯粉來說，愛與追逐和這個組合沒有任何關係，所有的情感與付出都只繫於一人。 他們就像黃銳離職聲明中所期望的那樣——“未來，也請各位能繼續愛護著他仨”，但“他仨”真的就只是“他仨”。他們依然不知疲倦地轉發微博、淨化廣場、傾情安利，在互聯網這塊培育出TFBOYS的土壤再次掀起陣陣旋風，讓品牌贊助商看到偶像的價值，讓路人看到偶像的能力，讓隊友粉絲看到偶像的成績。這一切，又將通過互聯網完成二次發酵，衍生為數據和現象，進而反饋到他們的偶像身上，以資源或輿論的形式。
個人的形象將愈發立體，組合的印記會逐漸模糊，而TFBOY，已經沒有了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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