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4 一種心思,踏實而溫暖

站陽臺上看到對面人家的窗前兩棵枇杷樹長滿了黃橙橙的果子,笑著說:又到了上樹揭瓦的日子了。

常躲在屋裡發呆的人,隱藏於山水樹木之外,適合在風中做夢罷了。有人在生日之際寫道:這是個毫無意義的一天。特別是到了中年之後,感同身受。像是一半的人生恍惚中過去了,剩下的一半不會好過前一半似的。以前從沒有想過長到那個年齡之後會有多少深刻的意義存在,而在這樣毫無意義的一天,同樣會坐在椅子上、鏡子前,回憶濃縮的青春。只是同樣也還保留了諸多的竊喜,眼底至少保留著一點淡定好奇與清澈。

一種心思,踏實而溫暖

人家說年輕的時候睡不夠,中年之後睡不著,可偏偏自己至今還能在週末一覺睡到中午。這個到底科不科學?顯然還是因為懶散的本質決定了一切吧。多少歲之後的生命就真的毫無意義了呢,殘喘到支離破碎不可,人世間冷眼悲辛都會嚐遍,然後就認定一切都是天註定的了。只是,沒人喜歡預定最後的歲月,無論結局如何,都是年輕是的任性和風花雪月積累起來的後果。

五一短假時遇到暴熱的一天,好容易想著出門走走結果到處都是人潮、車流。後悔不該想不開看不慣,寧可埋汰自己在陰涼的屋內,也不該湊這受罪的熱鬧。於是隨興讓車拐進小路,原本就是郊外無論行進到哪都可以,只要有點清靜,哪裡都是好的。結果還真找到一靜處:人文紀念公園。水清草綠,清幽雅靜到無人走動的地步,貿然闖入怕驚擾了他人。其間,大多是已故文人、名人的碑刻,甚至還有舊猶太墓碑等。

一種心思,踏實而溫暖

徜徉一圈之後只怪自己孤陋寡聞得厲害,書本上見過的名字和銀幕上見到過的人名,都在此刻此地偶遇。不敢過於嬉笑怕大不敬得罪了他們的在天之靈。只是一路會念叨著那些本生不熟的名字,心底嘀咕著“原來你在這裡”。看得越多越發覺,越是樸素乾淨的碑面或墓誌銘越是名氣大的“大家”。或許都是立碑者花的心思,而那一刻的瞥見都是珍貴,連痕跡都顯得那麼美。

那麼多魂靈被人為的扎堆在了一起,前後左右為鄰互不相棄。愛靜的愛鬧的如今都沉浸在似水光陰裡,沒有驚天動地皆是無量的悲喜。需要多大的緣分才能如此長久地相互依傍著,初夏的光影下,一個人行走於風中,若有所思地不斷回顧著這個年頭。回家後說起此事,母親說怎麼不害怕,又說在那種地方安歇需要多大的財力和名氣。

一種心思,踏實而溫暖

誠然,人其實自求一個入土為安的所在,可惜並非所有人都能隨心所願,能夠於靈魂相近的人安葬在一起。一排排的墓碑,一個個名字,即為一個曾經的生命存在過。天地自然收納走了各色各樣的靈魂,但見一簇簇的花草,落盡花瓣後又在孕育著新的生命出來。

向死而生的勇氣,居然滋生在這樣一個悽清的日子,推開厚重的顧盼,園子裡原來承擔的是一種心思,踏實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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