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和團、洋教、八國聯軍與庚子賠款(聖旨奏摺)

義和團、洋教、八國聯軍與庚子賠款(聖旨奏摺)


女真族一支,由努爾合赤統領,慢向南侵,幾十年後,實現了人類歷史上一大奇蹟——建立滿清王朝,弱小民族統治中國近三百年。滿清強權,曾奠定了大中國的穩定,卻也埋下了衰落直至滅亡的禍根。

1840年,鴉片戰爭,第一次讓滿清王朝感受到了外國力量的“與我不同”;

1851年,太平天國革命始發,它讓滿清王朝感受到了來自內部的顛覆性打擊;

1894年,甲午戰爭,滿清王朝嚐到了來自“眼屎小國”帶來的亡國威脅;

1900年,八國聯軍入京,滿清王朝已認識到內外交困的末日危機;

1911年,辛亥革命,只是完成滿清王朝滅亡的最後一擊。

庚子年,滿清國運臨近終點,介紹這一時期的重要事件,可以幫助我們理解到一系列失敗的根源,能讓人看到結局的合理性,還可讓我們從事件中釐清一系列歷史爭論的疑點,避免帶著情緒、立場和偏見看待歷史事物。

可以這麼講,本人花費了巨大的時間、物力和精力在這篇文章上面,從獲取資料,到認真閱讀,再到找出有用的資料,最後再做摘引,總付出超越了我以往所寫的任何文章,希望大家能耐心閱讀,然後才能辯明真相。本文所引資料全來自故宮博物院明清館藏檔案,無一丁點來源於民間傳說或創作性著作,歷史著作會包含作者傾向性,官文呈報,即使不是絕對準確,至少事件是存在的。

資料主要包含:奏摺、上諭、諭旨、電報、呈、片,又片等。重點突出“清政府,洋人,義和拳,教民”四方關係。部分奏摺和上諭較長,前後都是官文格式表達及套話,不能全文引述,只能摘取具體事件要點。在摘引中不加任何個人觀點,只在後面括號裡附加少量個人認知(用藍字標註)。

參閱一千多份奏摺、上諭、電報等檔案,從中選取關聯檔案做原始摘錄,目的是讓大家看到一個真實的義和團、真實的教民、真實的洋人和真實的滿清。不美化,不醜化。這些官文,都是地方官彙報地方實情和朝廷對實情處置做的指示,不是官方寫史,比所謂的史學著作肯定要真實得多。如果有讀者懷疑史料真實性,可以到故宮博物院明清館藏去進行核實,一旦發現我有捏造,本人願擔全責。

摘引之前,還需要做幾個說明:拳民,拳匪,刀匪,團民,團匪,都指義和團;教民,教徒,教匪,都指中國藉基督徒;民教,指拳民與教民的組合;教士,指外國傳教士。


從反思的角度看,我們可以從歷史中抽取出四個認知:


其一、滿清政府決定與八國聯軍開戰是正確之舉。雖失敗,但並不代表不該打仗,不打,你怎知勝敗結果?不打,中國就自動變成列強的殖民地。失敗,也能從中找到失敗的原因。

其二、單獨討論義和團,民間爭議太多,要麼是過度美化,只挑好的講,要麼就是極致醜化,只挑選其醜惡的一面進行渲染,惡意引伸放大。義和團,絕對有愚昧和極端暴力的一面,這也是封建時代民間起義造反的傳統套路。但就其發展、壯大並製造出大量事件的歷史軌跡看,也有其合理性和必然性,其反抗洋人爭取權益的一面,正是中華民族擺脫內外壓迫的要求,其身上表現出來的落後和愚昧,恰是滿清落後愚昧的縮影。

其三、自1858年簽訂《天津條約》之後,洋教開始逐步在中國擴散,並被朝廷加矜恤保護,傳教習教者,皆免徵賦役免兵役,皆免罪責。自此後,教民快速發展,教案日積。至光緒年間,洋教達極盛,普天之下,教堂林立,民教釁端無解,朝廷不惜委曲求全。光緒二十五年前後,拳民與洋教衝突達到頂點。

其四、庚子年之戰,一般都認為是中外戰爭。實際上,它既是中外之戰,又是中國內戰。教民幫助洋軍打仗,並且教民多於洋軍。義和拳幫助清政府打仗,人數又多於教民。大家現在還能看到,北京陷落後,有很多中國人幫助洋人打仗的舊照片傳至網上,照片裡的中國人就是教民。如果說教民幫洋人打仗是為了建立一個新中國倒也不壞,然而不是這樣,中國教民被洗腦成魔,敵視一切不信教的中國同胞。實際上,當時部分受蠱惑的教民就如同漢奸,因數量巨大,演變成決定戰爭成敗的關鍵因素之一。


摘錄原檔如下:


山東巡撫李秉衡折(光緒二十二年六月二十四日):碭山旗丁龐三傑焚燒劉隄頭教堂,又勾串刀會擾及蕭、豐等處,查此案,因教民劉葉臣搶割伊地內麥禾起釁。臣查大刀會即金鐘罩邪教,此次會匪滋事,由龐三傑因教民搶禾起釁,民教之所以積不相能者,則以平日教民欺壓平民,教士袒護教民,積怨太深,遂致一發而不可制。自西教傳入中國,習其教者皆無業遊民,借洋教為護符,包攬詞訟,羞辱鄉里……【教民逞威,平民受害,讓拳會有機可乘

山東巡撫李秉衡折(光緒二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查鉅野教案,已拿獲四名,辦理不為不速,乃德人竟以兵船登岸,圖佔膠州,是其蓄謀已定,即無此盜案,亦將別尋釁端……【侵略是本意,製造教案是藉口】

御史胡孚宸折(光緒二十四年二月初十):臣聞山東德兵槍斃平民之案,仍未將洋人抵命,民懷怨憤,若再不處理,是屬國之不如,我自主之權全予外人,尚堪立國乎?人命至重,中外一理,竊恐它日皇上即欲保護教堂,其勢有所不能……【

洋人殺人不償命,埋禍根

山東巡撫張汝梅電報(光緒二十四年三月三十日):查曹州地方實無大刀匪滋事,德主教危言聳聽,意在以洋兵耀武,誇示教民,處處生釁。外兵闖入內地,條約所無,似宜力爭阻止。

山東巡撫張汝梅折(光緒二十四年閏三月初四日)自光緒二十二年,該司將大刀會首劉士端等正法,會久已解散。惟荷澤等七地,往往有入教莠民,憑藉教堂欺壓良民,甚至有父送忤逆子入教,不服傳訊,以教為護身符,凡有教堂之處,民眾多有積怨……【解散又復起,洋教有責】

軍機處寄山東巡撫張汝梅電旨(光緒二十五年二月二十一日):德兵赴沂境,藉口派兵助地方護教,情殊叵測,已電諭呂海寰,無論民教,皆歸保護。

軍機處寄山東巡撫張汝梅電旨

(光緒二十五年二月二十一日):德兵在蘭山縣韓家村等處焚燒房屋,深恐激成事端,著仍尊旨,嚴飭該地方官妥為彈壓,嚴密佈置。

軍機處寄調任山東巡撫毓賢上諭(光緒二十五年二月二十六日):有德兵一隊到山東蘭山縣韓家村、白蓮村等處,攆逐居人,焚燒房屋柴草,日照德兵未退,現又分隊到蘭山滋事,似此兇橫,恐至釀成巨禍……【地方官不敢處理洋人

山東巡撫毓賢片(光緒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一日):惟查日照教案,上年已結,立有合同,不料德人此次又以教案為名,擅派兵隊滋擾,焚燒房屋三百餘間,燒燬衣物器具牲口等項。似此兇橫,實屬有乖睦宜……民教不和,由來已久,緣入教多非良民,民平賤視教民,迨後,彼強我弱,教民欺壓平民,一經投教,即倚教為護身符,橫行鄉里,魚肉良民……

御史潘慶瀾片(光緒二十二年四月二十二日):當今各省道員中,聲名最劣者三人,四川任錫汾,江蘇蔡鈞,山東彭虞孫。三人者,皆欲挾洋人以自重者,任錫汾奉旨革職,蔡鈞亦開缺,唯彭虞孫尚居道任,何以為徵?

山東巡撫毓賢片(光緒二十五年五月初二):彭虞孫奉派劃界,被德人多佔數百里,並不力辦,實屬難辭。惟其人素與德人教士安治泰交情至厚,若遇棘手之事,不為無用,數百里地方淪為異族,民怨沸騰……

總統武衛右軍袁世凱折(光緒二十五年五月二十七日):竊聞德夷窺視山東,蓄志已久,分佈教士,散處各邑,名為傳教,實勘地形,而構釁之由,亦即陰伏於此。德兵入我內地,殺我居民,即為釁自彼開,立應興兵擊逐。山東民教積不相能,推原其故,故由教民之強橫,亦由地方官未能持平辦理,遇有教案,責懲良民,敷衍了事,教民氣焰益張。良民之慾報復教民入拳匪,星星之火終至燎原……【教民為害,間接幫助了義和拳

山東巡撫毓賢折(光緒二十五年六月初十):伏查德人陰謀詭計極為叵測,動則以不關緊要教案,藉為開釁之端,沂屬各案,有卷可稽,忽又任性翻異,奴才有鑑於前,不能不格外慎重。惟山東民教積仇已非一年,辦教案者多畏洋人,不能持平,是以平民受教民欺侮無可控訴……德人調派兵隊,轟斃人命各案,多至四起……

御史張元奇片(光緒二十五年九月初九):臣聞山東各屬教民擄人勒物,德國教士安治泰縱容包庇,地方無如之何,民間私相仇殺,德兵入鄉擾害無辜……按約據理照會,與之力爭,以固民志……

御史王綽折(光緒二十五年十月初一):臣聞山東平原縣境內民教因事忿爭,教民賄串蠹役,妄報村民謀變。該縣飛稟東撫,請兵彈壓,該府派濟南府盧昌詒帶兵前往。鄉民聞知府兵到境,冀冤抑得伸,相約三千人出村迎接。營官遙望村外有人,即令開槍轟擊,並肆行擄掠,以致民教積怨更深……【狗官草菅人命,誘殺良民

軍機處寄山東巡撫毓賢上諭(光緒二十五年十月十八日):營官袁世敦,行為孟浪,縱勇擾民,著一併革職,該府僅請將袁世敦發交袁世凱軍營歷練,顯系意存瞻徇,豈封疆大吏所宜出此,毓賢著傳旨申飭……

山東巡撫毓賢折(光緒二十五年十一月初四日):近聞山東地方有大刀會、紅拳會各種名目,多系不逞之徒,藉鬧教為名,結黨橫行……詳細查訪,究其結釁原因,仍是教民欺壓平民,平民難以忍受,始有謀立拳會以自衛身家者。奴才到任以後,重申前禁有八次之多,拳廠遂次撤散,不準平民與教民為難。不料今年八月初,教民氣焰又張,聚百餘人捆縛平民,擅送濟守教堂,並有毆人勒索情事,奴才派盧昌詒督隊前往查辦,該匪恃眾拒捕,當場轟斃二三十餘人……近年來,山東省辦理洋務交涉,多以遷就了事,每接彼族指拿之信,大半逢迎教士,曲縱其意……【

義和拳愚昧,教民囂張,都可恨

翰林院侍講學士朱祖謀折(光緒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自德人據有膠澳,意直山東為其所有,入教者,以護符密邇,日益囂張,地方官怵李秉衡,一味庇教抑民……大刀會,義和拳,神拳等名目,所在多有,藉教仇糾結,人數既眾,良莠自不能齊,果有不法,致貽養癰之患。平原之役,殺拳會者不過二三人,殺無辜者至百餘人之多,洋人以助剿助守之名干預軍事……

御史黃桂鋆折(光緒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臣聞山東義和等團,非欲謀亂也,平日受侮教堂,久已痛深骨髓,自德人佔據膠澳,教焰益張,宵小恃為護符,藉端擾害鄉里,民間不堪其苦,以致釁端屢起,地方官不論曲直,一味庇教而抑民……一日不入其教,一日不安其生,勢必驅中國之人胥歸彼教而後已,天下皆教民,國將誰與立乎!

御史高熙喆折(光緒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五日):臣推原其故,上不在督撫,下不在百姓,全在州縣之苛待良民,偏袒教民,一旦入教,即可為所無不為耳,犯法者,入教可逃罪,報怨者,入教可雪恨,入教之後,不但可以抗官府,免差役,凡魚肉鄉里之事,可以恣其所為。臣在藉數年,見聞甚確,教民恃教士之勢,高抬糧價,囤積居奇,平心而論,罪在教民,不在平民也……

御史許祐身折(光緒二十五年十二月初六日):山東地方,竟有教士被害之事,若不將兇犯趕緊緝拿,尚覆成何事體?著袁世凱迅將疏防之該管各官先行參處……又聞已革職山東候補道員袁世敦,因民教衝突,帶兵彈壓,誤傷民命,署理撫臣袁世凱職任封疆,辦理此案,自不至有心偏袒。而在山東人民觀之,袁世凱系袁世敦之弟,不免妄生揣測。屬聞袁世凱長於治軍,而性情太剛,殺戮過重,似於辦理此教案不甚相宜……

給事中王培佑折——又片(光緒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九日):自洋勢日張,教堂肆虐,奸民一人入其中,便荼毒鄉里,挾制官府,凡稍大義,不肯入教之良民,皆恣其魚肉。教案出,始地方官不能善為解釋,一概目為匪徒,請兵殺戮,袁世敦辦理平原教案,滋事者百餘人,聞敦即遁,追至四女寺村,村中紳老,聞府尊降臨,公服出村迎接,男婦童稚,聚眾觀瞻,袁世敦見村外人多,便令開炮,轟斃百餘名,內有婦稚三十餘名,民心不服,蓋由於此……

御史熙麟折——又片

(光緒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九日):昔年粵匪之倡亂,不過邪教,且地隔千里,今山東近在肘腋,團民與教民為仇,教堂四布,匪徒亦四布,官兵未動,平民已盡生疑,官兵一動,則教士之命則先懸於匪徒之手,勢甚燎原,禍無日矣!……

署理山東巡撫袁世凱折(光緒二十五年十二月十三日):伏查東省民教積不相能,推究本源,實由地方州縣各官,平時為教人所挾制,不能按照約章持平辦案,遇有交涉之案,但憑教民一訴,或教士一言,即籤傳票,縱役勒索,至案後,又不分曲直,往往抑制良民,希圖易結…….德人因教案挑釁,租割膠澳,貽累公家,已非淺鮮。春間,德教士索款十餘萬。夏間,德教士索償六七萬。秋冬以來,濟東各屬,焚燒大小教堂十處,搶劫民教三百二十八家,擄害教民二十三名,蔓延十數州縣……

軍機處寄山東巡撫袁世凱電旨(光緒二十五年十二月二十日):高密百姓抗阻德人修路,固應嚴拿懲辦。惟聚眾已至兩旬,該撫身膺疆寄,不能設法勸諭解散,乃意存推諉,請速示機宜,設遷延日久,德人竟以兵至,多傷民命,咎將誰歸?…….

山東巡撫袁世凱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電報(光緒二十六年正月十七日):去夏沂屬教民被擾,經毓賢撫議償五萬餘金交洋教士散放,洋人俟及牟利。此次匪徒滋擾,英領事及美德教士將援此案開花名冊,或千餘人,或數百家,呈請賠償…….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慶親王奕劻等折(光緒二十六年正月二十日):山東撫臣毓賢、署撫臣袁世凱先後來電,山東各屬,義和團以仇教為名,到處滋擾,初尚僅與教民為難,漸且擾害良民,綁人勒索,請飭設法保護教民教堂……近日,江南之穎州府、亳州、徐州府,河南之歸德府,山東之曹州府、沂州府一帶,多有無賴棍徒,操刀聚眾,設立順刀會、虎尾鞭、義和拳、八卦教等名目,橫行鄉里,雖經彈壓解散,誠恐無知愚民誤信匪徒煽惑,東省教堂林立,於交涉之事甚有關係……

山東巡撫袁世凱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電報(光緒二十六年二月十五日):卜教士案,今夜可拜發,但英領事近日任意糾纏,無理取鬧,並時常蒐括教民細故,橫生枝節,今復來署爭論,情形極屬狂妄,蓋因此間洋教士從中撥弄,有以致之…….

御史高熙喆折(光緒二十六年二月二十七日):竊光緒二十四年,德人強佔膠澳,初次立約,僅索潮平百里,而委員王會俊等指引德人,將膠州、即墨、平度、高密、諸城五州縣地,圈入德界,矇混電稟,銷燬前約,而膠澳以外四百里之地遂為彼有,當時平度州知州潘民表力爭不獲,而英人果因之乘間而起……【賣國賊官吏幫外國人圈地

直隸總督裕祿片(光緒二十六年三月初十日):上年據山東巡撫電稱,各屬義和團會以仇教為名,到處滋擾,並及直隸南境一帶,疊經諭令直隸、山東督撫派兵彈壓,此種私立會名,聚眾生事,若不嚴行禁止,蔓延日廣,迨釀成巨案…….

山東巡撫袁世凱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電報(光緒二十六年三月十二日):頃據電稱,此次聚眾,關係在逃首犯孫文潛至昌邑境太保、下窐等莊,勾結匪徒來高盤踞,膽敢白晝持械絡繹前來,皆練金鐘罩符咒,託名阻撓鐵路,竟實倡亂,並有圍城之謠……(把孫中山也扯進來了)

給事中馮錫仁折(光緒二十六年三月二十一日):竊查先年小民入教,類皆窮苦至極,頑鈍無恥之徒,教士以小利哄之,始能籠絡皈依,其時尚不敢與士君子抗顏行也。自近年地方官辦理教案,往往伸教屈民,於是有思逃刑罪而入教者,有思避捐而入教者,有思挾制官長而入教者,始而弱民,繼而富戶,始而氓隸,繼而紳衿……人心浮動,非一日矣!既有匪類,又有教民,不獨愚賤不能安民,即士夫亦人人自危……

給事中胡孚辰片(光緒二十六年三月二十九日):近來直隸、山東一帶,民教不和,兩省官吏來京,多謂邪教支流,必須拿辦;而兩省紳士則謂系良民自衛身家,並非謀亂,議論分歧,實有格格不入之勢。臣以為拳民會黨既眾,其中原不盡良民,而揣其結會之由,實因各處教民欺侮過甚,地方官又一味袒護教民,不足以服心,乃藉拳會以資保護……

御史鄭炳麟折(光緒二十六年四月初三日):竊義和鄉團,練習拳棍,本為保護身家之謀,但自教民恃洋人為護身符,欺壓良民,官不為直理,百姓遂發仇教為名,衝動從聽,爭相趨附,不問良莠,難保匪徒出乎其間……

諭旨(光緒二十六年四月初十日):山東威海界務,英人自行履勘,文登百姓不服,聚眾阻止,經袁世凱電請英員緩勘,以便開道明白,再行委員會勘,英員竟置不理,現已釀成釁端。著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速與竇納樂申論,令其電致威海英員,暫緩勘辦。萬不可一味操切從事,以致不可收拾。仍一面電知袁世凱先行設法解散,並詳切開道紳民,勿再自貽伊戚,是為至要。欽此。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致直隸總督裕祿電報(光緒二十六年四月十八日):法使稱:淶水縣屬高柳莊有匪首嚴老福殺傷教民六十餘人,情形甚重,請飭查辦。是否屬實,希飭查詳情核辦,並電覆。

直隸總督裕祿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電報(光緒二十六年四月十九日):據淶水縣稟,該縣屬之高洛村有拳匪聚集,十五日夜,拳民與教民在高洛村互鬥,傷斃男女大小約二三十人,是拳是教,尚未勘察明確。復聞定與縣屬之倉巨村附近淶水,亦有拳匪焚燒教堂房屋之事,均已派道員領兵馳往查辦……

直隸總督裕祿折(光緒二十六年四月十九日):竊為鄉民習學義和拳,皆由外來匪徒所誘惑,教民依洋人庇護,與鄉民結怨,到處皆有。鄉民謂此可抵教民欺侮,因而傳習漸廣,匪徒藉此散佈謠言,與教為難,地方文武一有所聞,立往查辦……

山東巡撫袁世凱折(光緒二十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伏查義和拳即離卦教中所稱義和門,與白蓮教同出一源。止有拳會之名,本無鄉團之目。入其教者,雖名為習拳練技,實為演誦符咒,詭稱神靈附體,舞槍弄棒,形類瘋顛,各插一小黃旗,又以紅黃巾帶…….總而言之,勿論是會是團,必釀巨禍,是宜嚴禁預防,未可權宜遷就……在逃首犯孫文,乘機煽惑,糾集附近各邑人,焚掠公司窩鋪…….

軍機處寄直隸總督裕祿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聞近畿一帶派出之勇員弁辦理不善,甚至縱容兵勇,以查拿拳匪為名,擇肥而噬,勒索鄉愚,以致閭里騷然,良民不能安堵。似此情形,必致釀成事變。著裕祿嚴飭帶兵各員及地方文武,查明實在滋事拳匪,指名拿辦…….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致直隸總督裕祿電報(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初一日):頃法使面稱,長辛店一帶鐵路電杆及棧廠均被義和拳匪拆毀,拳匪已到豐臺,距離馬家堡甚近。情形危急,請迅速派得力將弁帶兵星夜乘火車赴豐臺一帶切實防護。【義和拳已經懂得破壞設施,搞游擊戰。】

督辦鐵路事務盛宣懷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電報(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初二日):二十九日晚接孫鍾祥電稱,涿州一帶鐵路被拳匪拆毀,電杆亦被砍斷,高碑店等處車路俱毀。初一早,拳匪數千人至長辛店,鐵路均被拆毀,車站料廠一概焚燒,全路停車停工,沿路匪徒一日不散,華洋員工一日不能前往……【義和拳學會了跟洋人進行相互限制的鬥爭方式

直隸總督裕祿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電報(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初二日):現接法國總領事杜士蘭函稱,代各國領事公啟,英、法、德、俄、意、日駐京大臣,以現在情形陰險,公同議定,各抽調兵丁百名登岸,此項隊伍不日到來,遣赴北京,並飭備軍火。裕當婉言回覆阻止。第恐各領事以奉其公使之命,堅執不從,阻擋不住……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致直隸總督裕祿電報(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初四日):洋兵護館,準由火車運送,但人數不得過多,致礙邦交。頃俄使來電稱,俄國衛兵進大沽口被阻,請飭放行……【愚蠢朝廷,大沽口是清軍重要防守海口,有重要防守設施,竟讓洋兵熟知。

湖廣總督張之洞電報(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初四日):拳匪因鬧教滋事,勢甚猖獗,定興至盧溝橋鐵路機廠車輛盡毀,實堪駭異,鐵路與教堂何涉?可見實為會匪,斷非良民,任其橫行,於國威有損。各國以保護教堂為詞,派兵自辦,大局將難收……再洋人於鐵路經過之地皆欲派兵保護,蓄謀甚深,漢口至信陽一帶,洋人屢欲自行募兵護路,洞極力阻止…….【張督愚昧啊,既已明白洋人蓄謀已久,義和團也就只是個藉口罷了,沒有義和團破壞,它們遲早還是會派兵的,製造事端還不容易?】

督辦鐵路事務盛宣懷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電報(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初九日):比使電稱,總管倭松等四人先失,恐已遭難。查拳會蔓延,非速加懲辦,斷難解散。今匪罪已著,若再姑容,恐各省匪愈焰,內而哥老,外而康黨,或有舉動。更恐各國派兵保護使館之議,何堪設想……

上諭(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初十日):教民傳佈中國,歷有年所。該教無非勸人為善,而教民等亦從無滋事,故爾民教相安。近來,各省教堂林立,教民繁多,遂有不逞之徒,混跡其間,教士難查優劣,而匪徒借入教為名,欺壓百姓,武斷鄉里,諒亦非教士所願。至義和拳會,在嘉慶年間亦曾例禁。近因其練藝保身,守護鄉里,並未滋生事端,是以累降諭旨,飭令各地方官妥為彈壓,無論其會不會,但論其匪不匪,如有藉滋生事,應嚴拿懲辦……乃近各府州縣,積習相沿,因循玩誤,平日既未能聯囑教士,又不能體恤民情,遇有民教涉訟,未能悉心考察,妥為辦理,致使民教互仇,遂有拳民以仇教為名倡立團會……經此次宣諭之後,如仍不悛改,即著大學士榮祿,分飭董福祥、宋慶、馬玉崑等,各率所部,實力剿辦……此旨,即著刊刻謄黃,遍行曉諭軍民人等。欽此。

兩江總督劉坤一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電報(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十二日):匪勢如此猖獗,毀路踞涿,種種不法,名為忠義,實則叛亂,即使宣佈解散,亦難保不散而復聚,蔓延日久,收拾益難。現聞大沽口已有洋艦二十餘號,萬一出而干預,大局何以支持?【

明知解散還會再聚,為何不問原因?為何不敢對洋教下手?明知大沽乃軍事重地,為何不質疑洋艦停靠一事?】

御史管廷獻折(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十四日):第自歷年以來,諭旨屢降,諄諄以持平為要務,而卒有名無實者,以洋勢日張,州縣官各顧利害,訖未奉行。查公法,洋教不得干預地方詞訟,法至善也。乃近來遇民教爭訟,地方官欲持平,教士已登堂恐喝,略不滿其欲,則赴督撫署恐喝矣,則赴總理衙門恐喝矣。雖欲持平,烏得而持平!且教士為外國人,略加優待,猶可說也。教民亦民,則與平民爭訟,至堂,平民長跪,教民則不跪。居鄉,平民有差徭,而教民無差徭,平民有釐稅、雜派、演劇等費,教民則一概全無……

守護西陵大臣奕謨等折(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十五日):……不間本月十二日,逃難人民紛紛來鎮,傳說河北一帶,有被勇營焚掠之事,稱系武衛前軍先鋒統領邢長春所部練勇,駐紮北河,於十一日與拳民接仗後,遂於是晚焚燒鋪戶,並搶掠大溝村、兩合莊人民財物。今練勇以剿拳匪為名,乃至肆意焚掠,槍殺無辜,勢必至百姓不畏拳匪而畏勇營,則拳民之煽惑人心,彌易為力……【

清軍已爛,亡國之象

御史鄭炳麟折(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十七日):……風聞景州起事之始,該提督委右翼副中營管帶範天貴,赴景州蕭楊莊防務,不分良莠,槍斃無辜百姓三十餘名,王家集侯姓娶婦,副中營吳哨官之子,帶勇假拿圍匪之名,搶去妝奩,輪姦新婦。又範天貴在景州城西大廟閒遊,帶勇數十人,見廟內莊嚴華麗,假指為義和拳匪,刀傷僧人,搶奪財物,民人赴救,擊斃數十人,又將朱家河一帶十七村搶掠一空,並勒令富紳王舉人家供給火食,王舉人敢怒不敢言。似此縱勇擾民,人言嘖嘖…….

協辦大學士剛毅等折(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十八日):竊奴才於初十日奉諭旨,由京啟程,自盧溝橋迤南,沿途查看,拳匪三五成群,雖燒符降神,跡近邪術,然市面買賣照常,尚無騷擾。奴才在馬上問其練拳意欲何為?供稱,原為保護身家。訊其聚眾作何事?供稱,近被教民欺壓,是以集團報復。但一言及洋人,則怒目切齒,呼洋人為毛子,因聶軍裝束似洋人,則呼為二毛子。持刀相向,勢不兩立,察其情形,如醉如痴……十二日,由良鄉起程,途次聞涿州拳民,因聶士成派隊在新城所屬之高碑店駐紮,拳民等誤為洋兵,遂相抗拒,經該軍飭人曉諭,

拳民跪迎,聶軍出其不意,轟斃拳民一二百名,自此結仇甚深……【如此誘殺拳民,豈不加深仇恨,亂上加亂?】

軍機處寄直隸總督裕祿上諭(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十九日):李鴻章著迅速來京,兩廣總督著德壽兼署。袁世凱著酌帶所部隊伍迅速來京,如膠澳地方緊要,該撫不克分身,著派得力將領統帶來京。欽此。

直隸總督裕祿折(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十九日):……現在各國共有三千餘人,內以俄國之兵為最多,各國領事近來遇事挑釁,不受商量,藐視已極。疊經曉以情理,置若罔聞,查看各國動靜,非前數日可比,蓋因各國兵艦已多,租界屯紮洋兵亦復不少,大有群起相爭,藉口開釁之勢……

直隸總督裕祿折(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查大沽為海口重地,斷無交洋人收管之理,來文強橫已極。今日早兩點,文到已逾時刻,其情形尤為詭詐……中國與各國並未失和,本大臣斷無擅允交給之理……

上諭(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五城御史文瑮等奏,京城地面情形日緊,請安民心而消禍變一折。著派李端遇、王懿榮為京師團練大臣,會同五城御史,督率弁勇,嚴密稽查,加意巡邏,城門出入,亦按時啟閉,以靖閭閻。欽此。

軍機處寄直隸總督裕祿上諭(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三日):據裕祿奏,各國洋兵欲行佔據大沽炮臺一折。事機緊迫,兵釁已開,該督須急招義勇,固結民心,幫助官兵節節防護,萬不可畏葸瞻顧,任令外兵直入。設大沽炮臺有失,定惟該督是問。兵機頃刻萬變,朝廷不為遙制,該督若再貽誤,試問能當此重咎呼?將此由八百里諭令知之。欽此。

御史鄭炳麟折(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三日):竊臣前聞聶士成一軍,與義和拳屢次交綏,互有傷亡,此不過烏合之眾,未可深恃。臣寓居東單牌樓二條衚衕,親見義和拳數十人全被洋人擊斃,此其未可深恃者一也……自古應變之方,非剿即撫,但無觀望不前之理,臣前請飭董福祥招入行伍,間能勇丁,方可有用,若不聽招撫,是既叛民,實力剿滅,以安洋人而固京城,大局幸甚。

軍機處寄各省督撫上諭(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四日):近日京城內外拳民仇教,與洋人為敵,教堂教民連日焚殺,蔓延太甚,剿撫兩難,洋兵聚津沽,中外釁端已成,將來如何收拾,殊難逆料。各省督撫均受國厚恩,誼同休慼,事局至此,當無不竭力圖報者。應各就本省情形,通盤籌劃,於選將、練兵、籌餉三大端,如何保證疆土,不使外人逞志,如何接濟京師,不使朝廷坐困,事事均求實際。沿江沿海各省,彼族覬覦已久,尤關緊要,若再遲疑觀望,坐誤事機,必至國勢日蹙,大局何堪設想。是在各督撫相互勤勉,聯絡一氣,共挽危局,事勢緊迫,企盼之至。將此由六百里加緊通諭知之。欽此。

直隸總督裕祿折(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四日):……洋人因至醜刻未讓炮臺,竟無開炮攻取,該提督現在竭力抵禦,擊敗洋人停泊兵輪二艘……天津義和團民,近已聚不下三萬人,日以焚燒教堂殺洋人為事,斷難再分兵剿辦,勢不得不從權招撫,以為急則治標之計……二十二日,洋兵分路出擊,我軍隨處堵截,各營炮臺,開炮轟擊,義和團民四處助戰,洋人因穴難保,力戰尤猛,我軍會合團民與之激戰,使洋人盡覆,壯我軍之威……

給事中李摺英折(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四日):竊外洋欺我中國,據我土地,奪我權利,干預我政事,且或藉傳洋教為名,縱教民欺壓平民,民間積怒已深,日思報復而無術,於是,山東有義和團,畿輔一帶應之,近日群來城內,聲言燒殺教民,次及洋人,……擬請朝廷派清正臣工,迅速開誠佈公,分別收撫,並歸董祥福管束,以成勁旅……

給事中唐椿森折(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四日):……洋人挾其素蓄之狡謀,藉口需索,此誠危急存亡之際,臣以為斷無能和之理,舍自強而外,別無二策。臣以為既往之事,已不可追,而駕馭得宜,其果敢足以制敵,撫團民以拒外洋,鼓驍勇之氣而退強敵……

上諭(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五日):裕祿奏,洋人啟釁,猝起兵端,連日接仗獲勝一折。覽奏,實深嘉慰。我華與各國和好有年,乃因民教相仇之故,竟至決裂,恃其堅甲利兵,攻我大沽口炮臺,又由紫竹林分兵出戰,經裕祿四處分應,復經義和團竭力協助,眾志成城,民心既固,兵氣亦揚。所有助戰之義和團人民不用國家一兵,不糜國家一餉,此皆仰祖宗之昭鑑,神聖之護持,使該國萬眾一心,有此義勇,將來事定,再行加恩…….

上諭(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五日):我朝凡二百數十年,深仁厚澤……三十年來,恃我國仁厚,一意拊循,彼乃益囂張,欺凌我國家,侵佔我領土,蹂躪我民,勒索我財物,朝廷稍加遷就,彼等負其兇橫,日甚一日,無所不至,小則欺壓平民,大則侮慢神聖。我國赤子仇怨積結,人人慾得而甘心,此義勇焚燬教堂屠殺教民之由來……

直隸總督裕祿折(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五日):……突有俄水師參贊副提督,及英通事二員,來營面稱,拳民焚燬教堂,中國並不實力剿辦,現在,俄、英、法、德、意、奧、日七國約定,限兩點鐘讓出大沽口南北岸炮臺,疏通天津道路,並交各國水師提督公函一紙,如不讓炮臺,定即開炮轟擊。口氣極其強橫,勢非決裂不止……十一點鐘,洋兵集中轟擊,均有損傷,大沽炮臺失守……

軍機處寄直隸總督裕祿上諭(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大沽炮臺失守情形,為今之計,只有多集義和團,加以激勵,厚我兵力,著羅榮光等督率恢復炮臺,以贖前愆,將此由六百里加緊諭令知之。欽此。

出使日本大臣李盛鐸電報(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津門炮臺已失,事勢甚危,彼族登岸之兵約有八九千人,英、俄續調之兵皆近萬,一旦近逼京畿,事變殆不可測,惟有一面迅速出兵平匪,一面與各國開誠佈公平和商辦,撫慰避難教士,以釋其懟,大局或可轉圜……

御史劉家模折(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七日):……如近日各國教堂林立,原夫傳教之始,亦託名勸人為善,而今之人入教者,直不啻倚勢作惡,平民受其欺凌,訴於官,而官不能伸……慮拳團四散,人無統屬,設遊匪奸民,貽害恐非細小……相應奏請密旨,官督民辦,已練成勇,點名入冊,發給名牌,有事聽朝廷徵調,無事悉遣散歸農,免其徭役,如此寓兵於民,強國之道也……

上諭(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中外開釁以來,我皇太后……如有臨陣退縮不前者,即在軍前正法,並將統兵各員治罪,現大沽炮口已被洋人佔據,著裕祿督飭羅榮光各營並義和團民,迅圖恢復……

兩廣總督李鴻章電報(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九):…….臣聞大沽口一戰,英損一艦,日斃一將,俄死傷較多。日廷聞公入覲,甚喜,密告外部,先清內匪,再退外兵,鴻章冒死懇求,勿任董軍妄動,但能保住使館,尚可圖挽回……【李等主和派已開始行動,敗局已定

軍機處寄各省督撫等電旨(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三十日):諭知李鴻章、張之洞、劉坤一等,不欲輕啟外釁,誠老成謀國之道,不諒朝廷萬不得已之苦衷……此乃天時人事相激相迫,遂成不能不戰之勢,各督撫勿再觀望遲疑,迅速籌餉,如有疏忽,惟各督撫是問。欽此。(這三大主和派不調兵,不籌款,也是敗局原因,更有甚者,李鴻章竟以此在其後的和談中大殺主戰派。)

東陵承辦事務壽全等片(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三十日):……現時遠近教民會聚數千人,內有洋人數十名,舉旗演槍放炮,並在教堂洋樓上放大炮六尊,小炮數百杆,其勢甚兇,並在井中下藥……城南亦有洋人教堂一處,聚集數千教匪,洋人不甚多,其勢與墩莊相似……【

中國教民配合洋人攻擊清軍,這就是為什麼大家能在清末照片中看到中國人歡呼洋人勝利的畫面】

袁世凱轉兩江總督劉坤一等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一日):竊謂此次大患,在於各國一齊開釁,目前大沽已失,拳會僅恃邪術,各國非比流寇,雖幸獲勝,各國斷不甘心,勢必增兵報復。俄、日、德、美等調兵不下八九萬,非董、宋、聶所能抵禦……【袁世凱極其滑頭,不調兵,跟著三重臣觀望,清軍無援,失敗有因】

大學士徐桐等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一日):……臣等反覆思維,我兵雖盡數精強,數終有限,不若因民之弗忍,人使皆兵,自此決裂之後,無論何省何地,見有洋人在境,徑聽百姓殲滅,以伸積忿……【這次上折為徐桐埋下了禍根,李鴻章要他的命。】

山東巡撫袁世凱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二日):……膠澳德人,分派炮隊,在高密一喧遊弋,意在窺視濰坊,現在與之商持,宜厚聚兵力,若再分兵援津,恐未必有濟,而轉貽誤東防……【

袁世凱就是不想發兵援助,藉口山東防務,德兵已攻津京,山東有何危急?】

山西巡撫毓賢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三日):……省城內東夾巷有英教堂一所,忽然火起,黑煙環繞,當火起時,該堂內放槍轟斃平民四人。查驗堂內,挖有地窖深而且寬,蓋洋人藏汙納垢處也,查獲幼女五口,發縣傳其家領回……【教堂藏汙納垢並非謠言

直隸總督裕祿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四日):……二十九日,數百洋兵並教民,由火車站竄至錦衣衛橋,經練軍會同武衛軍並義和團,奮力擊退。該洋兵因連日被我軍攻擊,無路可走,又無援兵接應,於是夜在武庫三面放火,乘間逃走。我軍見火起,一面出隊追擊,一面合團民撲救。六月初一日,洋兵突出二千餘人,仍攻西面,我軍竭力抵禦,武衛軍會合團民截擊,速開巨炮,擊斃洋兵不少,並將洋人所修鐵橋轟毀……大沽通新城大路萬年橋被洋兵拆毀……

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五日):自各國傳教以來,各省屢有民教相仇,總由地方辦理不善,激成釁端,其實教民亦國家赤子,非無良善之徒,只因惑於邪說,又持教護符,執迷不返,民教結成不可解之仇……現朝廷招撫義和團,各以忠義相勉,同仇敵愾,萬眾一心……現在中外既已開釁,各國教士應即一律遣送回國,免致勾留生事……

翰林院侍講檀璣呈(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七日):竊洋人啟釁,兵端既開,軍士團民,同心戮力,人人忠憤,曠代所無,璣縷晰八條…..一曰選大帥以捍前敵……一曰拓民團以撓敵勢……一曰購糧米以備兵食……一曰督製造以備軍火……一曰懸重賞以收速效…..一曰護陪都以防俄寇……一曰布地營以密守備……一曰定廟謨以固根本……【想法很好,關鍵是各省重臣持觀望態度,不予配合】

致俄國書(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七日):大清國大皇帝問大俄國大皇帝好。中國與貴國鄰邦接壤,二百數十年來,敦睦最先,交誼最篤,因民教相仇,亂民乘機騷擾,各國致疑朝廷偏袒…..各國水師不能相諒,致有攻大沽炮臺之事,於是兵連禍結,時局益形紛亂。因思中外論交,貴國之與中國絕非尋常友鄰可比,前年曾授李鴻章為全權大臣專使,與貴國立有密約,載在盟府…….排難解憂,不得不惟貴國是賴,惟望大皇帝設法籌維,執牛耳以挽時局,並希惠示德音,不勝激切趐企之至。【致德國書,致英國書,致日本書,大意類似,已開始求和,為失敗做準備】

直隸總督裕祿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八日):……洋人出隊若二千人,奴才亦分隊迭進,晝夜不分,陣斃洋人百餘名,至初七傍晚,洋人退回老穴……又據聶士成報稱,將陳家溝鐵橋洋兵擊退,並奪回鬧口,洋兵人馬復來,該軍以炮轟擊,傷斃洋兵數十名……

熱河都統色楞額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八日):……熱河所屬廳州各縣,處處有教堂,平日聚集,實有繁徒,近日風聲所播,竟有各教堂製造槍械,挖壕溝演練情事,聚集數千教匪,皆系附和洋人,抗拒王師……

軍機處寄北洋大臣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九日):有人奏中國民心固結,為西人所最懼,請飭各省激勵士兵,同仇敵愾,等語。此次中外開釁,業經通諭各督撫,激勵民心,力籌戰守……教民為洋人勾引,最為心腹之患,乘此時機,杜其傳教之根株,實中國一大轉機,著裕祿、劉坤一會商各省督撫,預籌辦理……

御史陳壁折並又片

(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九日):……戰局既開,宜速籌糧食,以免飢潰……沿海沿江等處米商,販運出洋,屢禁不止,恐憂彼族各出重價,以困我師…….勤王各師抵京後,炮械或須添置,新招之軍,亦難空拳拒敵,京師所存舊式槍,尚有若干,是否可用?……保定教匪,若與洋人合為一氣,稍有疏忽,則京外隔絕,處處棘手…..

御史鄭炳麟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九日):臣於五月三十日,業將各軍觀望不前,陳明在案。乃於六月初五日,復有搶掠王府井轉當局之事,是勇是匪,未經目睹。刻下官民各有戒心,市面一空,城內官民困頓已極,洋兵縱不來,已不能支…..請飭武衛各軍,雷霆掃穴,盡戮之,以滅洋人之口,將來諉之亂民所為,非我所能禁…..臣聞提督聶士成,驕橫恣縱,包打義和團民,玉石不分,燒殺搶掠,以致眾怨沸騰,人心共憤……

諭旨(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一日):……至十四營內準留四營為宋慶親兵,其武衛軍炮隊交由馬玉崑總統,所有餉項軍裝,一併交馬玉崑經理,以一事權。宋慶業經辦為北洋幫辦,責任甚重,務隨時隨事與裕祿商酌機宜,同心敵愾……【

想整合軍力協同作戰

給事中李摺英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一日):臣維今日釁端,義和團開之,今日戰事,董軍實獨任之。方團民之來也,莫不曰神人法力,能避刀槍。而今不然矣,始而託詞諉卸,繼而退避不前,徒令董福祥一軍晝夜戮力,死亡相望……又聞京外如武清、定州等處,各聚有教民萬餘人,劫殺拒捕,一旦洋人聚集,皆必為之腹心,內憂外患,一時何能兼顧?……..【此李也是反戰派,但他至少看出了教民是串通洋人的大害

御史徐道焜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一日):竊自夷人入境,荼毒日深,名為傳教,實為誘我之民,為彼之兵,名為通商,實則侵我之財,為彼之餉……夫外夷之侵中國,往往以和為進步,而臣工亦持此議者,獨何居心!有通洋情而受賄者,有仗洋人而升官者,有藉洋務而致富者,有隸名教而甘心從逆者,有資產頓於洋行、子弟遊於各國相依為命者,深恐洋人一敗,彼亦隨之而敗,國家之禍患遂漠然置之不問,故臣以為以恫喝之言倡和議者,非奸即庸,皆可罪也……【

少量主戰派敢於揭露和議派,愚忠不假,內心仍屬愛國

安徽巡撫王之春電報(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一日):拳匪勢日猖獗,朝廷仁至義盡,乃竟頑固不化,聞俄調兵六千,恐各國必將繼俄而起,事機已急,非及時征剿,不足以張國威而彌外患,與其授人以柄,不如先行徵滅…….【王之春主張滅拳匪以討好洋人

署福州將軍善聯電報(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一日):拳民與各國為難,眾怒難犯,若不趕緊轉圜,日久更難收拾……(主和派)

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二日):直隸總督著李鴻章調補,併兼北洋大臣,現在,天津防犯要緊,李鴻章未到任前,仍責裕祿會同宋慶妥籌辦理,不得因簡放有人稍涉諉卸。欽此。【調李鴻章,意在求和,而且是被打得更慘後的求和,滿清不敗,倒是沒有天理。】

直隸布政使廷雍片(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二日):保定乃京師屏障,刻下雖無夷患,而安家莊兩處教堂,各聚萬眾,招會土匪,操練槍炮,時常出去掠殺,形同叛逆,日久聲勢聯絡,內而伏莾叢生,外與洋兵響應,必至掣肘全局……【中國教民勾結洋人,數量巨大。】

軍機處寄直隸提督聶士成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三日):…….聶士成著即革職留任,仍著嚴督所部各營,迅將紫竹林洋人圍辦,並迅速恢復大沽口炮臺,以贖前愆,如再因循致誤戎機,定將該提督按照軍法從事,決不寬貸……【這明顯是要聶的命,李任直督,聶被革職,何能拿回大沽炮臺?】

翰林院編修王會釐呈(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三日):……惟是大奸不除,不能成大功。近三十年來,大學士李鴻章專務和戎。凡英人取印度、緬甸、威海,法人取越南、廣州灣,倭人取臺灣,德人取膠州灣,俄人取琿春界、旅順、金州,皆李鴻章甘心賣國,陰授以柄。致外洋要挾,中國幾難圖存。今既恭伸天討,而李鴻章制兩廣有抗旨不赴召之電,又有請勿開釁之電。悖謬畏葸,老而益甚。不知主辱臣死之義,惟請苟安之和,聽則可保全祿之位,不聽則可諉卸責任。一至開兵,多方阻撓,必欲一蹶不振,以實其言。此皆李鴻章慣技,若再以此試辦,大局何堪設想?…….【

完全被你說準了,李鴻章就是拉張之洞、劉坤一等人阻撓,不發兵,不供餉,坐等敗局】

總督倉場戶部右侍郎長萃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三日):……近日教民,時出騷擾,焚燒村莊,居民異常驚惶。義和團結隊往攻,無有炮械,復為所敗。……教民已經聚數千人之多,誠恐將來或為敵人內應……初九清晨,團民聚萬餘,進攻賈家莊,教民槍炮甚多,團民又無槍炮,斷難取勝。奴才以為,攻打洋人教匪,必兵團相輔而言,乃能有濟……【缺少武器,如何打仗?不怪義和團魯莽無知,不給配槍械,也就只能靠肉身了】

直隸總督裕祿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四日):竊奴才初九日與馬玉崑、聶士成會商,分頭擇也修炮臺,以為三面進攻之計。洋兵馬步五六百人萬奔向馬場潛藏,少傾復出。開炮迎擊,適中其隊,洋兵四散奔潰。會同武衛前軍之隊,三面圍攻東局,我軍開炮連攻五次,洋兵紛紛竄出,我軍乘機亂擊,槍斃甚眾……是日晚間,復有洋兵向馬家口潛進,淮軍營官蔣順發周行彪防守,適義和團張德成亦率團民數千人在彼此駐隊,登時併力擊退洋人,即乘勢追下……據偵探,在大沽口地方與洋兵交戰,洋人馬隊百餘人,步隊三百餘人自新城夾攻,副將韓照奇分隊奮擊,戰至一時之久,洋兵傷亡數十人,始行敗走,斬獲二首級,奪戰馬、刀槍、衣帽等 ,兵丁陣亡一名…….十三日,直隸提督聶士成在天津南門外八里臺地方督戰陣亡,奴才聞言,不勝驚愕…….【

如能堅持這樣打,未必失敗,可惜主和派佔據了主流

會場侍郎劉恩溥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四日):…….入使館後,各地團民紛紛進謁,臣分次接見,雖良莠不齊,然同仇敵愾之心無不如一…….連日洋兵轟擊,臣無兵無械,有總兵何永盛督隊馳援,道員譚文煥集團民奮力抵禦,洋兵立即退回,始得轉危為安……現製造局械器被焚,武庫失慎,軍械直不符用,團民大半手持刀矛,以血肉之身與火藥相敵,均屬發於義憤,然皆勇而無謀,軍械所剩無多……【無有槍炮,讓義和團怎麼打?

山西巡撫毓賢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四日):竊晉省傳教洋人,自聞津沽開釁,即有煽惑教民,聚眾蠢動情事,奴才恐其作亂,遂設法令軍中參將、首府縣,將省中洋人誘遷一處,當於教堂搜出婦女二百一十一口,似此藏汙納垢,陷害良民,洵堪痛恨……該洋人猶敢併力抗拒,奴才令勇敢數人冒死突進,遂將洋人及相惡教民一齊拿獲,綁赴市曹,同時正法,以彰國典而靖人心…….【

這個做法被李鴻章痛恨,李任全權大臣後,以此為罪重辦毓賢。】

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五日):統帶武衛前軍提督聶士成,從前著著有功,此次辦理防務,屢被參劾,實屬有負責任,降旨革職留任……姑念該提督臨陣前敵,為國捐軀,尚非退葸不前者比,著開復處分,照提督陣亡例賜卹,用示朝廷格外施恩,策勵戎行之至意。欽此。【可惜,李鴻章當了議和全權大臣後,再次開罪聶士成,治死罪,禍及家人。】

兩江總督劉坤一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五日):…..竊維此次戰事,本非朝廷意料所及,臣屢次電奏,不免鰓鰓過慮者,則以各國同時開釁,有敵眾我寡之虞……上海機器製造局為製造軍械重地,並無飭添募營隊,此江海要隘,如下游有警,敵人貿然侵犯,必當激勵將士,奮勇堵擊,庶人人有敵愾之心,以副聖主諄諄告誡……【這個老滑頭明明不想出兵勤王,藉故抵制,慈禧老太婆已經調不動他了】

軍機處寄各省督撫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六日):前經迭次寄諭各省督撫派隊來京,聽候調遣。現在津沽軍情緊急,畿輔各軍甚為單薄,所有各省派出勤王之兵,著各省督撫嚴催統帶各員,星夜兼程北上……【迭次也沒用了,各地都找理由搪塞,遲遲不發兵

山東巡撫袁世凱片(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六日):…….東省拳民,其精壯多已赴京效力,留下者皆系老弱病殘,不堪驅策,或迫農事不願遠征……現擬酌情變通辦理,另募義勇四營,刻期編制,備齊兵餉,一期成軍,即兼程北上……【完全是在應付朝廷,急用之軍,還等你慢慢招募籌餉,北京城早就攻陷了,這個滑頭一點也不遜於那些老滑頭。】

軍機處寄兩江總督劉坤一等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七日):軍機大臣寄兩江總督劉坤一、湖文總督張、山東巡撫袁,天津武庫所存槍彈均毀失,現在各營逐日開戰,著劉、張於上海、金陵、武昌局寬為提撥……【又是空話,最後未有一省送達

。】

會場侍郎劉恩溥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七日):臣查地理一門為行軍要義,洋人於無事之事遊歷各處,繪畫成圖,又有教民為之嚮導,故全局在胸,披圖即瞭如指掌。中國向不不講此事,大誤大局非淺……【一是洋人懂軍事,二是教民內奸串敵。】

軍機處寄各省督撫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八日):……近年火藥多購自外洋製造,土法制造廢馳。現在中外交戰,外洋軍火既不能購,急應舊法制造。著各督撫迅即設局,招徠匠藝,廣為製造,以備軍儲……(都火燒眉毛了,還招工舊法制造,抱佛腳抱得太晚了。)

出使俄國大臣楊儒電報(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八日):俄國大皇帝與大清國大皇帝友誼素敦,關心中國最為真切……惟俄國意圖始終如一,當竭力幫助中國平定地方,剿滅亂匪,此等亂匪初與天下各國為難,現已蔓延滿族,與李鴻章訂定密約大相違背。如此情形,向各國設法調處,實難啟口…….

袁世凱代奏福州將軍善聯電報(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十九日):……惟德使被戕之後,其勢已難收拾,早在聖明洞察,倘再害及各使,無論和戰,均違公法,且失國體…..

兩廣總督李鴻章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二十日):……臣遵即電調商輪,剋日航海前進,比及船到,而大沽炮臺已被佔,秦王島又有俄人,海道梗阻,商輪難行。臣隻身赴關,勢不能進,而廣東紳民又人心驚惶,紛稟暫留鎮撫,各國領事來函,亦以臣在則中外相安……【李鴻章,好像廣東離開你就不轉了,你故意拖時間罷了,這個老鬼在要挾朝廷。】

總理各國事務奕劻等給各國使臣照會(光緒二十六年六月二十日):…..日前會懸旗相告,以通消息,惟不意洋兵仍復攻擊,置之不理。訊聞各國大臣等起居無恙,不勝欣幸之至。……以明日午刻為限,令原人將覆文交到,以便預定保護出館日期……【仍在設法保護各國使臣

軍機處寄各省督撫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一日):……惟聶士成一軍,平日講洋操,臨敵為洋教所制,以致未戰先潰,兵中尚有入洋教者,甚至倒戈相向,甘心從逆,其沿用洋裝洋號,為拳民所猜疑,自相殘殺,誤國亡身,實堪痛恨……【洋教滲透很深以至軍中

致法國、美國、德國書(光緒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中國與貴國數十年來交好….近因亂民乘機干擾,各國致疑朝廷袒民嫉教……惟望大伯理璽天德設法……【開始暗中求和

軍機處寄直隸總督李鴻章電旨(光緒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二日):李鴻章等奏,誠懇救護各國使臣折,已悉。現在,各國使臣均平安無恙。著李鴻章電知楊儒等轉告各國使臣,該督即迅速兼程北上,勿再刻延。欽此。

山東巡撫袁世凱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伏查東省北上之軍,改派登州鎮總兵夏辛酉統帶所部六營星馳赴津,由臣奏明在案……【

天津撐不住了,你的兵才出發,怎麼打?

軍機處寄沿江沿海各省督撫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三日):現在天津失陷,京師戒嚴,斷無不戰而和之理,惟春秋之義,不戮行人。一月以來,除德使斃命,其餘各國使臣,朝廷苦心保護,均各無恙。但恐各督撫誤會意旨,以保使為議和之地,竟置戰守而不顧,自廢藩籬,後患何堪設想……【各省早就等著議和了,你一邊議和,一邊又想打,作用不大了。】

諭旨(光緒二十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京師義和團民,著董祥福先挑精壯,編列成軍,即歸該提督總統,申明紀律,藉資調遣。所餘團眾,仍著載勳分辨真偽,酌量存留,務須妥為鈐束。欽此。【勤王省兵遲遲不到,無兵可用了,又利用義和團。

直隸總督裕祿等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二十四日):竊奴才等前將實力難支,天津失守,自請治罪原緣由,恭折具奏在案。十九、二十日,逐日與洋人相持,互有傷亡。二十一日,敵馬隊一二百匹,步隊六七百人,突至穆家莊,經馬玉菎督飭分統迎敵,斃其數十人,敵又暫退…..惟查津達京之路,楊村、漢口兩處為河東要區,刻下洋兵……【

李鴻章遲遲不肯北上,裕祿繼續任直隸總督】

軍機處寄湖廣總督張之洞等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五日):……長江一帶運道尚通,兩湖尤為產米之鄉,著張之洞、于蔭霖飭令漢黃道芩春萱購米五千石,趕緊分批北運……

翰林院侍講檀璣呈(光緒二十六年六月二十六日):竊天津開戰以來,互有勝負,洋兵為數無多,我之兵力非遠遜於彼也,彼不過用教民為漢奸……目下和局尚無眉目,似宜厚集兵力,預備軍火,各省兵力,未到者催之……彼觀史冊,能戰而後能守,能守而後能和……【愚臣的想法確實很好,問題是省兵不到,已支撐不住】

山西巡撫毓賢折(光緒二十六年六月二十八日):……各屬村莊,民教尋釁,紛紛仇殺,速請派兵彈壓……當化、薩拉齊、守遠等,洋人教民聚集各處,教民約有五千人之多,該處教民素來強悍……平日教民依賴洋人欺壓平民,現洋人逃避,平民糾合拳民,尋仇教民…..

【這是內戰,教民幫洋人,拳民倒是站在了平民一邊。】

貴恆致莊王載勳函(光緒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九日):…..崇文門之西中心臺已被洋人佔據,今早武衛軍攻擊不利,後換一隊,聊以支持…..【已經打進北京城了】

兩江總督劉坤一等折(光緒二十六年七月初一日):……日本已有萬餘人在大沽口,其餘各國兵隊啟行已久,各國相約進兵……仰見朝廷委曲求全,苦心調劑,仁至義盡,薄海同欽。大學士李鴻章現已抵行上海,洋兵已近北京,局勢又變,可否授以全權,以示機宜,就近在上海與各國電商,藉探消息,察其意向,緩其進兵……此次戰事倉促,各路援兵均未齊集……【兩個老滑頭,就是不北上,此次上書,是聯合十三地督撫及將軍合奏,意在逼和。】

軍機處寄幫辦武衛軍事務李秉衡上諭(光緒二十六年七月初六日):現在軍務吃緊,各統兵大員發得同心戮力,通盤統籌,悉協機宜,方可全操勝劵,甘肅提督董福祥久立戰功,威望素著,著會同李秉衡、宋慶等,將一切戰守事宜和衷商榷,務令各軍聯絡一氣,同仇敵愾……

【洋人已進城,和議無望,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大學士李鴻章等折(光緒二十六年七月初六日):……各督撫查明,各國洋商教士應按照條約一體認真保護,土匪亂民擾害,尤屬不成事體。著督撫及各統兵大員相機剿辦,以清亂源…….臣等遵朝廷恩意,向各國領事懇切宣示,相與籌維。各國只求保教、剿匪,實際甚不相符,近聞北方各軍沿途攻毀教堂,皆系官吏所為,似此情形,實難共籌補救……【李鴻章要求先剿匪,後道歉賠償,才肯與洋人接觸議和,以此要挾朝廷,完全不顧拳教起釁原因,也不顧開戰前後的情形,只求洋人滿意,此人被重用,清不亡,天理不容。】

山西巡撫毓賢折(光緒二十六年七月初八日):…….聞英國帶兵夷酋為飛炮所斃,日本新喪國王,英人屢被意國所挫,此所謂敵有釁不可失之機也,今若令雲南馮子材出兵侵緬甸、廣西蘇元春出關伐越南,又令胡朝棟出兵臺灣,必至各國分兵,各軍必不能深入,天津之兵將各調回返顧矣……中國本非弱也,弱於屢次議和,若再蹈覆轍,必至要挾萬端,較甲午尤為甚……

【毓賢的“圍魏救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但朝廷不敢用,毓賢也因此再次得罪了李鴻章,下場已註定。毓賢對和談的結局預測也很準,代價遠超甲午失敗。】

直隸總督裕祿折(光緒二十六年七月初九日):……初五日,倭兵千人來犯,將河東西所埋地雷轟放,斃敵一百餘名,初六日,又有洋兵千人前來挑戰,被我軍擊敗,奔竄而逃……據東路廳、寶坻縣會稟,該縣教民於大口屯堅壁扼守,若該教民鋌而走險,勾結洋兵,則大局何堪設想……【滿清戰敗,教民做洋人內奸是重要原因,從戰局上講,甚至可能是決定性因素。】

軍機處寄直隸總督李鴻章電旨(光緒二十六年七月十三日):此次中外開釁,各國不無誤會,中國地方官亦有辦理不善之處,兵連禍結,有乖夙好,終非全球之福,著授李鴻章為全權大臣。即日電商各國外部,先行停戰。仍將應行議結事宜分別妥商,請旨遵行。欽此。【李鴻章終於如願以償地拿到了全權大臣的聖旨】

軍機處寄督辦軍務處上諭(光緒二十六年七月十三日):……敵人連日趕製中國號衣萬餘件,意在裹挾奸民,亂我軍圖,難保無賄買漢奸更有別項詭謀……【洋人與漢奸教民合謀,偽裝清軍】

四川提督宋慶折(光緒二十六年七月十三日):奴才等將戰守情形陳報在案。自防守北倉,洋兵來窺伺,更番迭戰,每日必接兩三次,互有勝負,竭力支持二十餘日,援兵不到,殊深焦慮…..督臣裕祿,自中外開釁以來,籌備戰守不遺餘力,乃以事機不順,力盡捐軀,洵屬秉性剛烈,從容赴義,軍民人等無不同深悲感。其生平事蹟久在聖明洞察之中……目前軍務萬分緊急,仰懇飭下各路援軍飛速前進,俾與奴才合力堵擊,若再任其遲緩,關係大局實非淺勘……【忠心可敬,無奈朝野二心,援軍故意拖延,坐等敗局

幫辦武衛軍事務李秉衡折(光緒二十六年七月十七日):……就連日目擊情形,軍隊數萬充塞道途,聞敵則潰,實未一戰,所過村落則焚掠一空,以至臣軍採買無物,人馬飢困。而臣自少至老屢經兵火,實所未聞,兵將如此,豈旦夕之故哉。臣事權不一,力有未逮,河西務未立營壘即被攻破,各軍紛紛潰逃,勢不可止…..

雲南提督馮子材折(光緒二十六年七月十九日):……懇求乾綱獨振,專於主戰,以雪數十年中國臣民受欺之恥,如蒙委任,願得自募二萬人,便宜行事,分道進取緬甸、越南,為釜底抽薪之法,使英法之兵回救,則北京之急不救自解……【馮某愛國忠心無疑,想法也正確,可惜深居邊關,信息不通,不知京城已危。】

大學士榮祿折(光緒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三日):竊本月二十一日,奴才榮祿聞我皇上恭奉皇太后聖駕西巡後,與奴才崇綺地禁城內相見大哭,共以為洋人欺我至於此極,真所謂秋天覆地,變出非常……適各官民眷屬紛紛逃難,城門擁堵,極其擾亂…..【開始逃亡,恥辱自此始。】

上諭(光緒二十六年七月二十四日):朕奉慈與西幸,隨扈各營官弁及地方各官理宜嚴行約束兵丁及閒雜人等,不準喧譁亂行,如有兵丁在附近放槍,定以軍法從事……【當逃兵了,還耍皇威】

上諭(光緒二十六年七月二十六日):我朝以忠厚開基,二百數十年,厚澤深仁,薄海臣民……皆賴我列祖列宗文謨武烈超越前古,迨道光、咸豐以後,漸滋外患……果使大小臣工有公忠體國之忱,何至一日敗壞若此!…….自今以往,斡旋危局,我君臣責無旁貸…..【滿清開基並非以忠厚,而是大屠殺始。另,敗局亦不能怪臣工不忱,是用人不善,態度不堅】

調補直隸總督李鴻章折(光緒二十六年八月初一日):……驚悉各國聯軍已攻進京城,乘與於是倉猝西幸。聞言之下,神魂飛越…..查向來停戰議款,皆須彼此各派全權,方能開議,臣自奉命後,迭電各國,屢催罔顧,始終以我送使不實,剿匪不力為辭…..再,慶親王、榮祿尤為各國所注重,如已隨扈西幸…..天下臣民莫不謂拳匪所禍,各國進兵亦皆以拳匪為由,官不剿,人代剿。可否降明諭旨,聲明拳匪罪惡,飭令各督撫認真剿滅,以靖地方而快人心…..【李中堂,洋人進兵是因義和團?義和團惹事之前,洋兵為何駐紮中國?只不過少點而已。沒有義和團,洋人就不侵略中國?不殺國人,你是決不罷休】

兩江總督劉坤一折(光緒二十六年八月初三日):竊據探報,洋兵進犯,乘與西幸,聞信之下,五內震駭……江南民士,初聞洋兵入都,莫不憂憤驚惶……惟是宮車遠出,冒署前行,臣敬念下忱,萬言難罄,伏求皇太后、皇上寬懷珍重,稍節憂勞……【你這個奴才,勤王不力,現假裝當狗,倒是逼真】

山東巡撫袁世凱折(光緒二十六年八月初五日):……北望震悚,神魂飛越…..伏念山西素號貧薄,資用匱乏,臣謹與司道等悉心籌議,無論東省庫款如何支絀,必須設法籌解糧餉,先行湊銀十萬兩,星座趕程前往,又有東境內截存安徽運解餉銀十一萬六千兩,江蘇解銀六萬六千兩,一併備車輛派兵弁,護解西行……【這個奴才,之前不出兵,不出錢,這時候嗅出討好的機會來了,太奸滑】

慶親王奕劻折(光緒二十六年八月十三日):……此次各國同時決裂,疑難專與一國商議,經函達稅務司赫德,探詢各國意所在……奴才旋京後,察看城內外情形,所有市城民舍,半遭焚掠,居民紛紛逃竄,十去七八,存者困苦瘡痍,實堪憫惻……各城地面,均有洋兵據守,第值此時局,一切殊無把握……

駐藏辦事大臣裕鋼折(光緒二十六年八月十三日):…….奴才一人在藏辦事,責無旁貸,惟藏衛情形,有不敢不為我皇上密呈者,然番性愚頑,只有堅拒敵國之心,並無力圖自強之計,僅崇佛教,素不知兵,駐藏大臣雖與達賴逼處,而番屬之地土、人民、政事,由來自理,遇有交涉之事,伊等時常以糊塗之見從中擾亂,掣肘饒舌……向藏調兵軍火器械,無不藉川資,而此刻川省時事亦難,至若雲南,雖與西藏有界,不過僅有商道往來之路,而無官塘地,一切公文遞送,行李往來,仍須假道四川……蓋藏人無用,偶一張惶,反招外釁,隆圖之戰,英人興兵,藏人潰師喪地,此即藏、印前車之鑑也……【滿清對西藏早已是鞭長莫及了,一人駐藏,啥也辦不成,連國家邊界在哪裡都不知道。】

慶親王奕劻折(光緒二十六年八月十八日):……偕總理衙門事務大臣徐桐往拜俄、英、德、法、日、美、意、比各公使,陳述此次拳教相仇,致使各國動兵……各國使談:各國仍願修好,尚未奉到本國家訓條,無從議辦,現聞直隸仍有義和團,擬派洋兵前往各村莊剿捕,近日,南苑內時有槍聲,洋兵數十人槍斃數百義和拳……

【屠宰中國人,滿臣只是觀看】

全權大臣李鴻章折(光緒二十六年八月十九日):……上月聯軍入京,乘與西行,北望宮廷,徒深憤激……此次變出非常,各國之意決非空言可以就範,不日備帥帶重兵來華,更不知其意何在,議和一事,就目前情形,尚無把握……【李鴻章開始挾洋自重】

暫護直隸總督廷雍折(光緒二十六年八月):竊查,自西人傳教以來,凡不教之徒多系無賴,倚恃洋教,欺凌百姓,積數十年怨毒,人人正思報復,適有義和團以仇教之名,鄉愚群眾依附……至外釁已開,該拳民明知不能制敵,仍復妖言惑眾,藉此肇亂,此次之變,隱患起於教民,亂萌起自拳民……

全權大臣李鴻章折(光緒二十六年八月二十二日):…….欲開議,必先辦主持拳黨之,是知各國公憤所在,斷難偏護…….欲求救於了事之法,惟有仰懇聖明立斷,先將統率拳匪之莊親王載勳、協辦大學士剛毅、右翼總兵載瀾、左翼總兵英年、端親王載漪、刑部尚書趙舒趐等先行革職,聽候懲辦……

雲南提督馮子材折(光緒二十六年八月二十五日):……查此次英、法諸國,全隊北上,緬、越空虛,奴才一介武夫,受恩深重,然惟一意主戰……欲和款則無款可籌,欲割地則民心不願,此時急務,只求聖戰安定……【馮子材地處邊關,信息不通,此時,他還不知皇帝已經逃亡,京城已陷】

各國使臣來函(光緒二十六年八月二十六日):日前貴親王枉願,各大臣首先答拜,親王來京,亦系首先願和,但李相尚未來京,諸大政即貴親王與議,李相到京亦不過如此……【各國使臣其實也未把李鴻章看在眼裡】

兩江總督劉坤一等折(光緒二十六年閏八月十七日):竊自拳匪肇亂,挑釁列邦,津、京失守,遼東亦多失守,以致宗社震動……伏查自古國家多難之時,亦有遷都之舉,然敵人不能懸軍深入,即深入亦不能持久,我始能立國圖存……【狗奴才,義和拳至少還敢挑釁洋人,你們這幫狗就只知道跪求和逃跑,有你這等怕死鬼,遷都西安,照樣亡】

直隸總督李鴻章折(光緒二十六年九月初二日):……已革職楊文煥,號召拳匪,乘機圖亂……嚴拿拳匪,生擒格殺…..楊文煥,佈政二司審明不諱,請旨正法……【李鴻章大開殺戒

軍機處寄全權大臣李鴻章電旨(光緒二十六年九月初七日):據錫良、宋慶電稱,晉省防務日緊,兵心激憤,洋兵闖入晉境,任其長驅直入……現在正將議和局,萬不可決裂,洋兵入保定後分段進佔據,法國前隊已入定州,何不見李鴻章奏報?若不設法阻止,勢必又開釁端,大局更難收拾。著李鴻章與各國使臣商阻洋兵前進,免誤大局…..【這該不能怪義和團了吧?已經激怒了地方軍隊】

軍機處寄全權大臣李鴻章上諭(光緒二十六年九月初十日):據報,八月二十六日,英提督賈爾思率帶英、德、意三國兵官將督署佔居,又派兵把住司庫,四城亦派人看守,法提督前允保護,現置若罔聞。著李鴻章詰問各使,務踐前言……

【你主動任洋人賤踏,它豈會踐諾】

直隸總督李鴻章電報(光緒二十六年九月十一日):……英提督到寶,次日忽至司署,將庫把守,計存銀六十六萬兩盡失……

直隸總督李鴻章電報(光緒二十六年九月十四日):據英參贊稱,蕃司廷雍、城守尉王佔魁庇護拳匪,稟經德統帥批飭抵償,照西法槍斃……

翰林院侍講學士朱祖謀等折(光緒二十六年九月十六日):李鴻章身膺重寄,日坐愁城,一籌莫展,推其緣故,蓋推各國要求三事:一先行正法妄議誤國之王大臣;二請聖駕回京;三準外臣參預查辦縱容拳匪各員……【先殺一批中國人,洋人才肯議和】

致德國書(光緒二十六年九月二十二日):……大清國大皇帝,現復將肇禍諸大臣嚴懲,以申國法而洩公憤,一俟和議有成,至各國傳教,載在公約,定當嚴飭各封疆大吏,格外加重保護,以期永泯爭端,用特再布腹心,惟大皇帝鑑察,不勝企盼之至。

【接近跪求了】

直隸總督李鴻章片(光緒二十六年九月二十五日):據悉,英、德兵隊各二千餘人經過固安,強掠牲畜銀物。意大利兵夾擊,搶擄槍械銀兩,殺傷勇隊二十餘人,經紳給八千銀兩,並通事銀二千兩,始得退兵出城…..【李中堂,你看到洋人的殘忍與貪婪了吧?】

全權大臣李鴻章電報(光緒二十六年九月二十六日):……外戶部曾言,早謀了結,無此枝節,若復因循,所議成否,全在中國。俄又密談,議若不成,各國有開春截秦運道,或有另立政府之謀……【洋人本是虛張,李以“或另立政府”嚇唬慈禧和光緒,真是絕妙,老太婆最怕更換政府】

刑部尚書貴恆折(光緒二十六年十月初二日):……洋兵二十一日進城,二十二日闖入署內,將司員全行逐出,大庫所存堂印均遺失,辦公銀二千餘兩一併失去無存,各司檔案冊文卷拋毀殘失……

四川提督宋慶電報(光緒二十六年十月初三日):……正值議和之際,所到各城,官皆出迎,民亦力求勿戰,免攖其怒。遂使洋兵無所忌憚,到處要挾,收我軍械,無所底止。臣不得已,與錫良、馬玉崑商議,倘真攔入晉疆,惟有竭力抵抗,軍中子彈昨又運到數十萬,尚可一戰,釁非我開,實逼無可奈何……【倒有些骨氣,忍無可忍,自不必忍】

全權大臣李鴻章電報(光緒二十六年十月初六日):據俄、英、美、日、德、法、意、奧、比等國公使先後照會,聞董福祥仍隨扈,查從前圍攻使館,該提督實為罪首,不得仍在朝廷左右……【董是戰場指揮,照旨行事,罪在何處?】

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十月十二日):……甘肅提督董福祥,從前在本省辦理回務,歷著戰功,自調京以來,遇事多魯莽,本應予以嚴懲,姑念甘肅地方緊要,著從寬革職留任…..【董還是沒有逃脫】

全權大臣李鴻章電報(光緒二十六年十月十五日):據俄、英、德、法等國先後照會,李秉衡在東撫任內,虐待教士,今帶兵自贖,徒有仇洋之志,實無勝敵之方,貽害君國,死不足惜……請代奏。寒。【李鴻章這是想將所有參加過戰爭的大臣借洋人之手全消滅乾淨】

山西巡撫錫良折(光緒二十六年十月十六日):洋兵佔據關隘,我軍遵守將令,寂然不動。洋兵突然向關上開炮,至帶營副左營官黃明遠和哨官李士彬中炮身亡,我軍憤極,始開槍相抵…..既明查暗訪,各國洋兵率領教民來關攻擊,遽先開炮,轟斃我軍數十人…..【教民早已成洋兵的一部分】

全權大臣李鴻章電報(光緒二十六年十一月初一日):(宙密),頃由美使署傳抄草約各條,擇由節略,一治罪,二賠款(現款四億五千萬兩白銀,分期共付9億兩白銀),三謝罪……共十二條……【李鴻章對洋國開出的“十二條”照單全收,只改動了幾個用詞,並且還是在其他省督建議下改動的,自開始到簽約,未能改變一條一款,也未通過談判減少一兩銀錢】

工部尚書夏震武折(光緒二十六十一月十九日):…….地球萬國,從未有以此等醜詞惡語載入約中,萬國公法,使權惟行於館內,不得於館外復立界限駐兵禁止華人…..和約十二條,國權、兵權、政權、利權盡為所奪,一舉而制中國之命……

翰林院編修王龍文呈(光緒二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抑又聞殺毓賢並非出於聖意,特曲詢議和大臣之請,即邪賣國者之所欲排而擠之於死者也……【矛頭直指李鴻章,雖然愚忠,仍屬有正氣】

翰林院編修夏壽田呈(光緒二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兩湖總督張之洞,兩江總督劉坤一,直隸總督李鴻章,歸過朝廷而有憂國之名,市恩夷狄而無降敵之罰,抑天下之忠憤,道仇敵以覬覦,此其志在苟全以為愉快者也……三臣受國之寄,專南北之樞,或十年或三十年,此不可以倉促為辭。李鴻章奉旨來京,遷延觀望,養痾海濱,不惜置君父於危地,以要強敵之歡心,竊以自專,隕身殉國之臣,宜乎為李鴻章所仇嫉也。張之洞在翰林院力劾崇厚,以直言見稱,及身任封疆,且百倍於崇厚之所為……

全權大臣李鴻章電報(光緒二十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昨已將條款畫押,並將用實諭旨、條款說帖備文送交……中國既已表明悔過認罪,並願挽回因此事變所生情勢,是已不辨自明,臣等敢保其必無後患……【群臣還在討論條款方案,李就匆忙畫押】

軍機處寄全權大臣李鴻章電旨(光緒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八日):法兵忽到五虎嶺,欲進廣昌,並稱直隸地方已劃規法國,囑山西各營退出,免起釁端。現和議大綱既已畫押,法兵何以仍復西進?廣昌為山西門戶,直隸劃歸法國從何說起?著即刻與法使據理商阻。欽此。【李鴻章畫押並保證無後患,也是空話,洋兵照常亂來】

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十日):世有萬古不變易之常經,無一成不變之治法,窮變通久,見於大易。損益可知,著於論語。蓋不易者三綱五常,昭然如日星之照世……懿訓以為取外國之長,乃可補中國之短……康逆之禍,殆更甚於紅拳,迄今海外潛逃,尚以富有、貴賤等票誘人謀逆,殊不知康逆之變法乃亂法也……今者,恭承慈命,一意振興……【

這是失敗之後以光緒皇帝為名發出的第一道變法維新上諭,但實際上是相互矛盾的假話,三綱五常為何就不能變?想變法,為何還講康有為是亂法?欺騙人民罷了】

全權大臣李鴻章電報(光緒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十日):……各國皆屬友邦,教民亦系赤子,朝廷一視同仁……如再有仇教私立拳會者,除將為首之人嚴拿,其餘甘心從逆者,亦按照懲辦土匪章程,一律問死,決不寬貸……【李鴻章認為教民是赤子,難道是拳民就不是赤子?拳民幹了壞事,難道教民就沒有幹壞事?庚子之戰,拳民有責,庚子之敗,不是拜漢奸教民所賜嗎?】

四川提督宋慶折(光緒二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伏念自海禁大開,彼族船堅炮利,日新月盛,海且非險,何有於江河,鐵壁可穿,教民為之引導,曲徑皆知,使我防不勝防……甲午之役及今夏之戰,奴才與馬玉崑皆以孤軍從事,竭力血戰,殺敵相當,緣無後應,致誤大局。甲午之役,尤多至二三百營,不戰自潰,徒糜糧餉……【這是在對比兩戰的不同情形,顯然對李鴻章有所不滿】

上諭(光緒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朕與皇太后危險情形不堪言狀,至今痛心疾首,悲憤交深,是諸王大臣等信邪縱匪,上危宗社,下禍黎元,自問當得何罪?應再分別等差,加以徵處:…….【幾乎所有參戰大臣皆被重罪或死罪,詳細名單略】

全權大臣李鴻章電報(光緒二十七年正月初一日):……十二月十七日會議之後,由中國全權大臣特行言明,董福祥將來定擬,必死罪無移,皆已記錄存案……

軍機處寄全權大臣電旨(光緒二十七年正月初六日):……現在,首禍一條已照辦懲處,原期早日定和局,細議各條,今又藉口進兵,設我兵撤回山西界內防守,險要全失,洋兵仍復西進不已,大局何堪設想?著與洋使婉商,務令洋兵撤回,勿再四出滋擾…..【李鴻章保證無事,洋兵可不聽,照樣橫行】

四川提督宋慶電報

(光緒二十七年正月初六日):……昨據龍泉守將報,洋兵忽撲鞍子岺,我軍將士傷亡,退守長城岺,德兵已過廣昌,佔艾河,款議已成而彼進兵不已,實有意西進……

山西巡撫錫良電(光緒二十七年正月初十日):全權大臣江電,已革職歸綏道鄭文欽,查明無論行抵何處,即行傳旨正法……【李鴻章是要對主戰派趕盡殺絕】

署浙江巡撫餘聯沅電報(光緒二十七年正月十六日):……查接管卷內,台州舊案,索賠銀十萬兩,台州新案,索賠五萬兩,溫州、衢州、紹興每府五萬兩,共計三十萬兩,全省教民被毀賠款一十八萬兩……【清政府賠償各國了,各省還要賠當地的教案損失,雙重賠償,其餘各省類同,不再重複摘錄】

全權大臣李鴻章電報(光緒二十七年二月初五日):……查洋人生性好勝,因晉軍仍駐井陘縣境,營壘相望,勢不兩立,必開攻戰之釁。請飭各防軍全數退入晉境,勿在井陘左近與洋兵作相持之勢,致令藉口進兵,是為至要…….【

好你個李鴻章,洋人好勝,就得讓著他們?不打仗,跟洋兵作相持之勢都不允許?至賤洋奴】

軍機處寄全權大臣電旨(光緒二七年二月二十日):…..續辦各員不免過重,僅一二省之教案,一二國之交涉,併入要挾,致牽涉百四十二人之多,教案專約未議,而官常士氣先摧,似非所以保主權而行公道,即請各公評,似亦不能無真是非也……【朝廷也看不下去了,打擊面過大,和議條款未列入的,李鴻章亦大加治罪,已至官場群憤,朝廷下旨告誡】

兩江總督劉坤一電報(光緒二十七年二月三十日):頃電羅使雲,中國財匱已久,出入統計,前已歲短一千六七百萬兩,即不曾用,已經年虧一年,應還洋款二千幾百萬兩,後難為繼……【劉總督,你不是附和李鴻章嗎?賠鉅款是必然的結果啊,難道你沒想到?】

軍機處寄山西巡撫岑春煊電旨(光緒二十七年三月初七日):洋兵分三路西進,娘子關一路我軍傷亡甚多,退扎平定。究系何國洋兵?是否仍然前進?著李鴻章迅速切實詰問力阻矣!……

【洋國根本就沒有把李當回事,既已畫押,不怕你反悔】

湖廣總督張之洞電報(光緒二十七年三月初八日):英薩使電,此次賠款,各國索現銀四百五十兆兩,中國借票止能售六七折,須向銀行借六百兆,分三十年還清,每年本利還三十兆(三千萬兩白銀),總數賠九百兆……赫德受銀行囑託,從中縱恿,全權遽然許之,便難挽回……十分可駭,萬不可用,現款全空,內外束手,蒐括騷擾則病民,餉需匱竭則病兵,未被外吞,先起內亂,國事不可為矣…….【張之洞老頑臣,之前你難道看不到結果?你難道不知李鴻章為人?現在反對,已經晚了。李鴻章辦中外和議,就靠兩招:一招是賠款,一招是割地】

御史王祖同折(光緒二十七年三月初十日):竊自停戰議款以來,我軍遵約自守,未嘗輕動。而洋兵時出侵擾,奪我嚴關、太行天險,平定一帶岌岌可危。夫此退彼進,不能力拒,而徒恃口舌相爭,聽其侵逼,置不與校,以此求和,和安可求?講和必先停戰,開議之日即停兵之期,違約乘利,失信在彼,曲直之理宜明辨也……【

此時,哪有理可講啊!

軍機處寄全權大臣電信(光緒二十七年三月二十一日):聞京城使館界內各國分修炮臺,該處逼近禁城,關係重要,不得藉防守為詞,聽其修築,希即探詢明確,如果有此事,務向各使切實商阻,萬勿允行。樞。箇。

湖廣總督張之洞折(光緒二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頃聞全權意,竟擬照復各國,仍是四百五十兆之本數,不勝驚駭!美使尚願調停,何以初次照允,並不請減?實難索解!……【張之洞,你為何不解?你以為“東南互保”就有好日子過?】

御史王祖同折(光緒二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伏查各國傳教條約,敬為我皇太后、皇上陳之:一、教士但任傳教,向不許干預地方公私,近年但涉教民,必多掣肘….一、教民犯案,往往抗拒不到,藐視不跪,任意欺民…..一、入教之人,每因犯事臨時投入,希圖脫免,有匪徒遊勇混跡其中。一、婦女入教,最不理於人口,中外風氣不同,男女混雜,易滋物議。一、幼孩入教,層見疊出,民意沸騰,豈盡無因。一、民既入教,至若父母視同無物,不知祭拜,族黨憤嫉,每釀重案。一、執持洋槍,任意攜帶,偶遇憤爭,立成巨案,此應與平民一律嚴禁。一、現雖和議有成,各地教堂林立,深恐保護難周,宜今但就舊教堂傳習,十年之內勿復增建。

兩廣總督等電報(光緒二十七年四月初十日):兩奉電傳諭旨,籌措賠款,焦灼莫名。廣東一切款項,經剛毅奏提,鉅細靡遣,實在無可再籌。然大局所擊,不能不竭力蒐括,擬開辦畝捐、房捐,每年約籌一百數十萬兩…..【蒐括,用得很準確】

恭親王奕劻折(光緒二十七年四月十一日):…….伏念皇太后、皇上自西安啟鑾直至定州,陸程五十餘站,高年遠邁,喝暑長征,諸多未便,似水驛較為便逸,但經由天津,各國官商不免在途瞻謁,我皇太后慈仁煦已四十餘稔,我皇上誠孚德威感遍五洲,既各修好而釋兵,自更致敬而盡禮。至水程所過,隨扈兵勇皆循例由兩岸來護而進,隨地支帳巡查,亦昭敬慎。【這是為朝廷回京做準備,還敢吹德威感遍五洲?不害羞嗎?】

全權大臣等折(光緒二十七年四月十六日):應停文武各等考試之處清單,山西二十六府州縣,河南十一府州縣,浙江衢州,直隸十九府州縣,山東泰州和臨清州,東三省盛京、甲子廠、連山、於慶街、北林子和呼蘭城,陝西寧羌州,江西鄱陽縣,湖南衡州和清泉縣。停考五年各等考試。

【淪為殖民地,中外戰爭,洋人強逼中國讀書人停考】

全權大臣電報(光緒二十七年七月初七日):各使送來條款底稿,仍按上年和議大綱十二條款次序,首列各使及全權大臣銜名,次弁言…….【全文略,全稿均照初議條款,未行改動,本息賠款仍為九億兩白銀,至此,庚子失敗後的談判全部完結,“庚子賠款”確定,只等朝廷回京,本月二十五,全款及附清單正式文本簽字】

懿旨(光緒二十七年八月二十日):光緒二十七年八月二十日,內閣奉慈禧端佑康頣昭豫莊誠壽恭欽獻崇熙皇太后懿旨:自經播越,一載於茲,幸賴社稷之靈,還京有日。臥薪償膽,無時可忘。推積弱所由來,歡振宇之不早。近者,特設政務處,集思廣益,博採群言,逐漸施行。擇西法之善者,不難捨己從人。救中法之弊者,統歸實事求是。數月以來,興革各事,業已降旨飭行。惟其中或條目繁重,須待考求,或事屬創舉,須加參酌。迴鑾以後,尤宜分別緩急,銳意圖存。茲據政務處大臣榮祿等面奏,變法一事,關係甚重,請重新誡諭,示天下以朝廷立意堅定,志在必行,並飭政務處隨時督催,務使中外同心合力,期於必成。用是特頒懿旨,嚴加責成。爾中外臣工,須知國勢至此,斷非苟且補苴所能挽回厄運。惟有變法自強,為國家安危之命脈,亦即中國民生之轉機。予與皇帝為宗廟計,為臣民計。捨此更無他策。爾諸臣受恩深重,務當將應行變通興革諸事,力任其難,破除積習,以期補救時艱。昨據劉坤一、張之洞會奏整頓中法仿行西法各條,事多可行。即當按照所陳,隨時設法,擇要舉辦。各省疆吏亦應一律通籌,切實舉行。大要不外言歸於實,用得其人。予與皇帝宵旰焦勞,母子一心,力圖興復。大小臣工,其各實力奉行,以稱予意。將此通諭知之。欽此。

【此懿旨是全文摘錄,未略一字。惟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國之將亡,其意也切。慈禧老婦,為向奴才百姓有所交待,不得不作此亮麗承諾。但是,至死未做實質改革,至死未給光緒實權,至死都還在抓捕維新變法人士。變法維新何從談起?】


用如此之長的篇幅摘錄庚子年及其前後的來龍去脈,只期能給各位讀者以比較清晰的事實依據,官文諭旨,雖不敢說絕對客觀,至少不含有文人式篡改與猜想,更不會用今天的思想去度量當年所發事件的對錯,歷史結果的形成,無一事不在原因,也無一事為單方罪證,是聖,是神,是鬼,是魔,是奸,是忠,都不是上天所能封,必從事實中去找答案。


庚子殤,是中國之殤,是全民之殤,非一家一族之殤,固為愚民之殤。

滿清禍,非將士之禍,非拳匪之禍,是內憂外患之禍,原自封建之禍。


寫於2020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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