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的周虎視眈眈，而東邊的夷人又叛亂不止，腹背受敵的大商，此時又發生了內部的激烈衝突。
衝突的雙方，即是帝辛（商紂王）與他的幾位重臣：其中有紂的大哥啟，因受封地而通常稱為微子的便是他；紂的叔父胥餘，因他的封國在今山西太谷叫箕的地方，所以一般我們叫他箕子；還有就是另一位叔父、大忠臣比干，等等。
此時，紂顯然與這些臣子發生了激烈的爭執。江湖傳說是為了女人，封神演義說那就是妲己。好吧，姑且承認他們可能確實為這事有過爭執，但顯然，眼下不是為女人吵架的時候。
結合當時的形勢來看，三位大佬與紂王多半是在討論該把戰略重心放在東還是西的問題，東邊的夷人、西邊的周人，當時都和商做對。商該怎麼辦？兩線作戰？還是先東後西或者先西后東？
其實這只是策略的選擇而已，然而紂王的性情顯然並不溫和，以至於這場國策討論會竟然演變成了一場血腥的內部爭鬥。
首先是他的大哥微子，身為長兄，他顯然更能體會兄弟此時的暴躁，他選擇的是相對溫和的勸解，在兄弟拒絕之後，他也作出自己的決定，那便是一個字：跑！
他跑去哪裡？據說是回了自己的封地：那便是山東梁山的西北，如今稱為“微山湖”的附近地帶。
從事後看來，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微子跑了，那麼別人呢？叔叔比干是長輩，他選擇了與紂硬爭，結果是一場悲劇的上演：紂大怒，說：“叔叔你是聖人，說話自然不會有錯。不過我也聽說聖人心有七竅，打開來給我看看吧！”
紂顯然不是一個溫柔的人，盛怒之下殺死叔父比干乃至剖心都未必不可能，而如此暴虐的行為，顯然嚇壞了另一個叔叔，那便是箕子。據說箕子當時便瘋了，紂王自然不會殺一個瘋掉的叔叔，於是他把箕子關進了大牢，囚禁起來。
在此之後，紂王做出了毀滅殷商的決定：那便是出動大軍，遠征東夷。
說起來，東夷是周人口中的名詞。這一次紂王所要討伐的東方部落，其實具體有所指，那便是甲骨文提到的“人方”或者“屍方”。
說起來，殷商其實本身就是東夷部族，可是所謂“東夷”，實在是個散漫的部族群體總稱，殷商建國足足六百年，卻未能統一這個大群體，可見一斑。這次紂王為了打敗人方，甚至動用了當時的最“重裝甲”部隊，那便是“象兵”。
《呂氏春秋》說得好：“商人服象，為虐東夷。”那便是當時商與人方、屍方大戰的情形。夷人有善弓的傳統，但別忘了商本身也是東夷出身，他們的箭鏃以青銅打造，精巧而鋒利，其射程遠、殺傷力大，顯然更勝人方一籌。他們的象兵更是一種古代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足以讓商軍在這些戰場上佔盡優勢，然而……
然而什麼呢，天時不如地利，有時強大的武力也未必能戰勝地利。當時魯南、淮北一帶山林泥沼的地形，註定了這不是一場速決戰。戰象固然有優勢，劣勢卻也同樣明顯，那就是機動能力的下降，這就為後來的歷史演變埋下了伏筆。
年輕的武王姬發，與他那年高而不邁的司令官姜子牙，顯然注視著東邊的一舉一動。
而這些，商紂王知曉否？我以為答案是肯定的，但他依然要把兵力付諸東方，在於他有一個近乎合理的判斷：姬昌剛死沒幾年，那個發仔至少這幾年不會那麼急過來吧？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似乎紂的判斷也不能說沒有道理。
然而事實是如此無情，紂恰恰是判斷錯了，也正是這個錯誤的判斷，最終定下了結局的輸贏。
真實的情形是，周人已然出發。他們排列著整齊的隊列，勇糾糾、氣昂昂，且唱著激昂的戰歌：
“牧野洋洋，檀車煌煌，駟騵彭彭。維師尚父，時維鷹揚，涼彼武王。肆伐大商，會朝清明！”
牧野，原本其實不是什麼專有名詞，只不過說是野外放牛羊的所在而已。或者可能朝歌郊區四邊都屬於這個名詞。然而從這一刻起，隨著這一場空前絕後的大戰，這個名詞便永遠地與之相伴。
周武王和姜子牙結伴而來，因為是急行軍，他們所帶的人馬其實不算太多，“戎車”也就是所謂的快速反應軍團有三百乘兵車的兵力，被稱為“虎賁”的特種部隊三千人，普通的甲士最多，達四萬五千人，這些人攏共加起來，也不過五萬左右。
當然還有些盟軍來幫周的忙，按照正統的說法，這時的周廣受天下諸侯的擁戴，想必會有很多諸侯來幫忙，即使不幫，也會派幾個代表來吆喝幾聲以助威。
是，有人來幫忙的。
誰啊？庸、盧、彭、濮、蜀、羌……看看這些名字就知道，他們只是些西方或是西北方、西南方的部族，而且從戰後沒得到什麼大便宜來看，他們所派的兵力也不會太多。
當兵力集結完畢，周武王要做的事，那就是使用龜甲來做一次占卜。這是一種慣例，今天的人自然可以不信，但對當時的周人而言，這卻是非常重要的儀式。姬發的老爸姬昌，本身就是這方面的專家，《周易》就是專門說這個的。那麼，這個龜甲占卜究竟怎麼做呢？下一期，將繼續講述。
本文為司馬路獨家撰寫，喜歡的，記得訂閱本頭條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