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量驚人的人有兩種：一種是灌下十八碗去打老虎的武松，還有一種，是一杯啤酒下去直接進醫院的我。好在
酒膽和酒量不是正比關係，所以今年六月，某花探訪了威士忌之鄉蘇格蘭。
蘇格蘭的威士忌產區有好幾個，但我們此行只覆蓋高地區的Speyside。Speyside，顧名思義就是Spey河邊的一大片鄉野之地，除了酒廠還是酒廠。從愛丁堡出發，一路沿著A9開，三個小時就能抵達。進入這個區域後，如果是酒徒，就準備著隨時歡呼了，因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路過一家自己喜歡的酒廠。
而來之前僅舔過兩口格蘭花格（不過是酒廠已經缺貨一年的格蘭花格家族桶 1968）的我，才可以公正客觀地從“好不好玩”來評判各家酒廠的參觀之旅。兩天裡，我們依次拜訪的是湯馬丁（Tomatin）、帝摩（Dalmore）、格蘭菲迪（Glenfiddich）與格蘭花格（Glenfarclas）。每一家參觀需提前郵件或電話預定（預定地址見下文），費用單人幾鎊到幾十鎊不等。
隨處路過的酒廠
聞過蘇格蘭漫山遍野的石楠花，才知威士忌的石楠花味究竟是什麼味
進酒廠之前，我們先了解一下單一麥芽威士忌的製程。簡單來講有8步：發芽（Malting）、磨碎（Milling）、糖化（Mashing）、發酵（Fermentation）、蒸餾（Distillation）、陳年（Maturing）、調和（Blending）、裝瓶（Bottling）。
發芽就是讓大麥發芽，用大麥以外的任何一種單一農作物來製作威士忌，都不能稱之為單一麥芽威士忌（別問我為什麼）。發芽數天後將其曬乾、烘乾或用泥煤燻幹，也就是讓大麥死掉，磨碎後放進糖化槽裡用熱水衝，把有用的物質都融進水裡，蘇格蘭農民都很節儉，所以他們會用水衝兩次儘量把需要的東西都留下來，剩下的大麥渣喂牲口。順便說一句，研磨和糖化過程中的味道很好聞。
糖化的後期
冷卻後的麥芽汁加入酵母菌就進入了發酵的過程，大家注意，到目前為止所有步驟，威士忌與啤酒都是一樣的，兩者的差別僅僅在於後者要加入啤酒花發酵（所以，在威士忌酒廠能喝到很不錯的啤酒噢~）。熱心的講解員，會不厭其煩地打開一個一個發酵桶，讓我們觀察發酵的狀態，某花總結就是泡泡越多越到了發酵後期，但我其實真的不是很想聞那麼多發酵桶。
發酵
發酵完畢就去蒸餾，這是一個濃縮的過程，因為無論怎麼發酵酒精濃度都有限，再放多一放就是陳年無酒精麥芽汁了。這是形成威士忌而不是別的什麼酒的最重要步驟，所以大家看，每一家威士忌酒廠都叫蒸餾廠（Distllery）。蒸餾中還有一個非常關鍵的步驟叫“取酒心”，在酒廠裡我們總能看到一個方方正正的機器連著蒸餾爐（Pot Still），將冷凝過但還是帶著熱度的酒體掐頭去尾，只取中間最乾淨純度最高的部分拿去陳年，而依照蘇格蘭人節儉的本性，酒頭酒尾當然不會扔掉，它們會混進下一批繼續蒸餾。
取酒心
蒸餾爐
將蒸餾過的高濃度新酒放進個性不同的橡木桶中擺放數年或者數十年，以吸收木桶的獨特風味，謂之陳年。這一過程中，酒液會持續揮發，謂之天使的分享（Angel's Share）。我很喜歡這個名字，源自大自然與人類勞作的美酒，人神共享。
天使的分享（Angel's Share）展示桶
至於調和，除了那些動不動包一個單桶的豪們（Such as，A哥），平時人們喝的幾乎全部威士忌，都是經過調和的。哪怕是單一麥芽威士忌，也是每個酒廠的調酒師，依照自己的經驗和酒廠的要求按照各種配比調和出來的，也就是說，用同一家廠的N種單桶酒混出來一款威士忌，仍然是單一麥芽威士忌。
以前的人覺得喝單一麥芽就已經喝到封頂了，
出售單桶過去是不存在，這種玩法是近些年來玩家大款興起的。這也是為什麼，每家酒廠的明星人物，總是首席調酒師，從某種程度來講，他們決定了一個牌子的味道。至於裝瓶，就沒什麼好說了，現在幾乎沒有酒廠自己生產酒瓶。
掌握了背景知識後，讓我們走進酒廠。
以我粗淺的理解，單從市場角度來看，如果說麥卡倫是威士忌界的勞力士 ，那湯馬丁就有點像當年的Lemania，常年做大量的基酒外供，近年開始推自己的品牌；帝摩像Richard Mille，調整了品牌路線後成為新貴，拍場上破紀錄的高價酒近十年才逐漸出現；家族擁有的格蘭菲迪是首個將單一麥芽威士忌賣到全世界的酒廠，賣得好易上手，有點歐米茄的味道；而強調家族精神、堅守傳統的格蘭花格，近年越來越從小眾走向大眾視野，略似朗格。接下來一一為大家介紹這些酒廠。
湯馬丁（Tomatin）
預定地址：http://www.tomatin.com/contact/
參觀費：18歲以下，3鎊；18年歲以上，7鎊。
這是一家大廠，再加上這是我參觀的第一家蒸餾廠，所以他們倉庫給的第一眼震撼，餘威至今還在。比起製作威士忌的各車間，我更喜歡酒廠們的庫房（Duty Free Warehouse），他們通常會有非常好看又具有酒廠風格的木門，大部分時間上著鎖。庫房裡冬暖夏涼，陳列著數不清的波本桶雪莉桶。
湯馬丁在某間庫房裡的入門處作了展示區域，裡面坐著代表稅務官的假人，當年英國人就是這樣駐守在庫房門口，禁止蘇格蘭人販售私酒。現在當然不會有稅官那麼難看地把守大門，但這些倉庫裡的每一桶酒都還沒交稅、不允許直接售賣。
一般湯馬丁參觀是不含品飲的，無奈我們太受歡迎。負責講解的一名長髮過肩的胖男士，大家如果遇見他且相處還算融洽的話，不妨請他講一段蓋爾語 ，感受一番蘇格蘭人心中最優美的語言究竟是怎樣。
中間那杯是當地釀酒的水，現在酒廠開始時興用當地水配當地酒品嚐
湯馬丁先給每人奉上三杯，一番介紹後又端上來一杯，是1981某個單桶的最後量，也就是說，我們喝完以後，這世上再也沒人能夠了解它的味道。我本來是不喝的，聽到這個浪漫說法後，也跟著舔了兩口，甜度很高，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麼前三杯怎麼對待？在此感謝資深調酒師Daniel xu，他兩年前教了一招：
把酒倒在手心輕輕搓，用鼻子體會每一款酒層次清晰而豐富的味道。
湯馬丁首席調酒師 Graham Eunson
離開前自然是買買買。每家酒廠都有自己的紀念品店，不止賣酒還賣周邊。這裡有一樣東西是值得酒精過敏患者購入的：威士忌蛋糕，而且保質期足夠運回國內與親友分享。
湯馬丁用的是80年前生產的機器，這家機器廠已經倒閉
帝摩（Dalmore）
網址：https://www.thedalmore.com/?ReturnUrl=/visit-the-distillery
參觀費用：8磅
帝摩在大名鼎鼎的尼斯湖邊，所以酒廠的風光別具一格 。我們那天運氣好，再加上同行人之中有威士忌達人，所以帶我們試飲的是帝摩的首席調酒師同時位列威士忌名人堂的Richard Paterson。正常的參觀帝摩會提供一、兩種酒給大家品飲，但那天大概因為Paterson親自帶團，每人桌前擺上來六種，我禮節性地舔了其中五杯。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是他私藏的1991單桶，市面暫不販售，聽他說準備兩年後裝瓶。
帝摩給人最深刻的感受是，他們在做奢侈品。Paterson的辦公室裡，擺著售價100萬英鎊的系列，限量一套；他們的“小賣部”也只陳列很少的酒，沒有任何周邊。帝摩有個展示間，一整排的玻璃瓶裡裝著從酒精度90%~60%的酒體，
依序聞過去，整個呼吸道都消毒完畢了。
請大家留意這個品牌的十二枝角鹿頭標誌，酒廠的說法是帝摩最初的創始人的祖上，曾經殺死一頭十二角鹿救下亞歷山大三世，所以有權用這個圖案。記住這件事，然後去愛丁堡的蘇格蘭國立美術館，進門欣賞那副畫。
格蘭菲迪（Glenfiddich）
預定地址：http://www.glenfiddich.com/cn/distillery/
參觀費用：10英鎊
如果對酒沒有偏好，如果只能參觀一家酒廠，我首推格蘭菲迪。小河繞著緩緩起伏的草地、蒼天的大樹、爬滿爬山虎的庫房和叢叢鮮花，在他們的咖啡廳裡享用一頓午餐也很享受，畢竟大部分的酒廠，只能站著喝杯咖啡。
後來我發現，格蘭菲迪是蘇格蘭政府認證的五顆星旅行點，五顆星已經封頂。也許風光太迷人，到現在完全想不起在那裡嚐了幾種酒，大概品飲環節我直接跑去逛花園了……但是我記得在繞滿了蜘蛛網的庫房窗邊，放著天使分享的展示桶以及用雪莉桶陳年、用Solera System製造的格蘭菲迪15年，不喝酒的我也覺得挺特別。
格蘭花格（Glenfarclas）
網址：http://www.glenfarclas.co.uk/en/pages/111,Connoisseur-s-Tour-Tasting-.html
入場費：7.5英鎊
參觀加品飲：40英鎊
如果你是專業人士，可能會在意這裡仍然用著非常原始的釀酒方式：直火加熱、鋪地式陳年……但我的重點是格蘭花格掌門人的名字、品飲廳和啤酒。
格蘭花格是一家家族經營的獨立酒廠，其創始人名為John Grant，John的兒子名為George，George的兒子和孫子都叫George，現任的第五代掌門人叫回John，不過他兒子又叫George……而這裡的品飲廳，是老闆直接將一家郵輪的頭等艙 買下運回來建成的，老闆的兒子George說，喝醉了酒就和在船上一樣，搖搖晃晃。
至於啤酒，還記得我前面介紹威士忌直到發酵那一步，都和做啤酒沒差嗎？和這裡的工作人員聊天表達一下好奇心，他們就會把外面買不到的格蘭花格啤酒送你喝了。挺好喝的，但一股威士忌蒸餾車間的味道始終存在。
四間酒廠走下來，沒有任何一間酒廠表達出一絲向來客兜售的意思。因為這是他們的
黃金年代，酒不愁賣，這一點也保證了整個旅程輕鬆怡人的氛圍。如果單玩酒廠覺得悶，恰好你又是熱愛高球的人士，我再祭出一個好地方——珀斯市（Perth）的北因馳高爾夫俱樂部（North Inch Golf Club）。想不到吧，蘇格蘭高地上有著世界上最古老的高爾夫球場！早在15世紀，英國國王詹姆士五世便在那裡打過球，現存的球道是由現代高爾夫運動先驅老湯姆-莫里斯設計的，去朝聖去打球請自便。
食物方面，高地區的餐廳總是會說，我們的牛排和海鮮不錯（海鮮特指三文魚），但其實……可能只是相對於他們別的食物而言吧。但以下三樣本地特色，很有必要嘗一嘗：Rodidendrom，混了威士忌的奶昔；Cranachan，蘇格蘭傳統甜品，由雙倍奶油、莓果和大量的威士忌構成。不同餐廳用不同牌子不同年份製作，比如湯馬丁18年或者格蘭花格12年，吞一小勺下去，在寒冷的蘇格蘭夏日，就暖起來了。
蘇格蘭傳統甜品Cranachan
這種甜品不能說多好吃，但真的很特別，而十幾天在蘇格蘭，試到最好吃的甜品和咖啡都在Aberlour。Aberlour在格蘭花格隔壁，開車五六分鐘的距離，沒有記住甜品店名，反正這個主街區不超過兩百公尺的鎮子，好像沒有第二家甜品店。扯遠了，第三種食物叫Haggis，用燕麥、羊雜和各種調料攪拌而成的餡料塞滿羊肚做成，也有同樣叫Haggis的炸過小丸子，餡料依然是燕麥羊雜。既然人家是蘇格蘭國菜，路過總要嘗一嘗。
早餐桌上總是出現，卻令人難以欣賞的血腸
Tips
1. 住宿：一天玩兩家酒廠，也很傷神，幸好這次在高地住的兩家酒店都不錯，在此推薦給大家。
Kingsmills Hotel
預定地址：http://kingsmillshotel.com
費用：130~160英鎊
Inverness是高地區、尼斯湖畔的大城市，但酒店所在街區，實在更像一個寧靜祥和的小鎮。早上叫人起床的是小鳥，下樓吃早餐是落地窗正對大花園，天氣太冷不能坐在戶外，可是靠在窗邊也會讓人完全不想離開。就是開車進酒店的朋友要注意，此處門童好倔強，如果按我們習慣而不是靠左轉入的路徑進大門，他一定會讓你繞一圈重新再開一遍。
The Mansion House
預定地址： http://www.mansionhousehotel.co.uk/
費用：135~254英鎊
這個地方位於Elgin的Moray，酒店在導航上顯示不出來，很容易一開錯，就開到一條斷頭路，隔著小河看見一個彷彿已經廢棄的莊園和古堡背影。好在地方小，再耐著性子繞一繞，就能找到酒店正門。
這個古堡的房間，不能以常規酒店的排布來理解，總是要不停地上下樓梯找鄰居，小小的過道里還擺著不知名生物的標本，哥特風濃重 。可是它也像任何一家老派的歐洲星級酒店，房間雖然不大，從寢具到洗浴用品都講究。當然，早餐室和休憩室也值得期待。總之，很希望大家親身去感受古堡的些許驚悚與過人品質。
2. 簽證：英國一直使用獨立簽證，意味著拿申根簽證到了歐陸的遊客還是進不去，甚至只是轉機英國，也需要去英領館再申請一張過境籤，非常麻煩。但從今年1月起，英國對中國遊客開放了有效期期兩年的新簽證 ，簽證費和從前的單次籤一樣。某花觀察發現，近期去英國遊玩的朋友申請都拿到了無限次往返且每次可停留180天的兩年籤，照朋友講法“去讀個Master也夠了”。此外，英國在華簽證中心由此前的12個增加到15個，分別是：北京、成都、重慶、福州、廣州、杭州、濟南、南京、上海、瀋陽、深圳、武漢、西安、昆明與長沙。
3. 貨幣：在來蘇格蘭之前，我也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錢，叫蘇格蘭鎊。它和英鎊價值是一比一，僅在蘇格蘭境內具有法定地位，但一般來講全境流通。分辨方法也很簡單，蘇格蘭鎊不畫女皇頭像。
4. 航班：本來我想極力推薦土耳其航空進出愛丁堡，在伊斯坦布爾轉機時間只需兩三個小時，單程總飛行時長18小時，非常便捷。然而在我途徑伊斯坦布爾國際機場的一週以後，它被恐怖襲擊了……所以大家考慮自身喜好和時間安排綜合選擇吧，我只提醒一點：從中國到愛丁堡無法直飛，轉機的前後兩段航程儘量使用同一家航空公司，以免行李丟失率大幅提高。
5. 交通：蘇格蘭的火車很發達，但還是建議自駕，一方面酒廠坐落各山谷間，火車無法直達。另一方面，在蘇格蘭自駕實在是美好的體驗，天晴天陰都是美不勝收的大山大湖，簡直活進《勇敢的心》，還能近距離遇見莫名其妙跑出柵欄的笨羊、山野裡遊蕩的高地牛、萌噠噠的矮馬和不知死活的鹿。雖然當地行駛車輛都是左舵，但習慣起來並不難（講得好像我會開一樣）。只強調一點：一定要買全險。
表態網主編@珍妮花 去年六月探訪了威士忌之鄉蘇格蘭，行程貫穿蘇格蘭高地4家著名的酒廠，從住宿推薦，到簽證、交通、美食……看完恨不得拔腿就去一趟。
有態度的鐘表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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