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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对抗来自中国和美国的竞争,欧洲正在考虑国家干预经济的模式。德国经济部长彼得·阿尔特迈尔(Peter Altmaier)推出了自二战时期以来的首个国家经济战略。尽管德国很久前就已经是自由市场经济最忠实的支持国之一,但阿尔特迈尔认为必须考虑国家干预的问题。
阿尔特迈尔提议允许国家购买具有战略意义的公司的大量股份,以避免这类公司被外国竞争对手吞并。这份声明是在欧盟委员会冻结德国工业巨头西门子(Siemens AG)与法国交通运输巨头阿尔斯通(Alstom)这两个欧洲大公司合并交易的时候发表的。德国和法国对这笔交易进行游说,企图对抗积极抢夺世界市场的中国中车股份有限公司(CRRC Corporation Limited)。但欧盟委员会竞争事务专员玛格丽特·维斯塔格(Margrethe Vestager)表示,西门子和阿尔斯通是不被允许合并的,因为这限制了竞争,可能导致价格上浮。法国和欧盟其它一些国家很早前就在考虑成立领导型公司的问题,也就是“国家冠军企业”,就像中国所作的那样。20世纪下半叶,欧洲在战后曾经通过这种方式培养了西门子和空客等工业巨无霸。但随着统一市场的出现,欧盟开始秉持国家不干预经济和自有竞争的原则。从一方面来说,这是有道理的,因为欧盟各个成员国的经济发展水平参差不一,富裕的西欧集团可以轻易垄断市场,但这么做就不给欧盟欠繁荣国家的公司留下任何发展机会。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种立场使欧盟公司整体而言与欧盟之外的对手相比竞争力很弱。芬兰的的诺基亚公司(Nokia)曾几何时是世界移动设备市场上的巨头。瑞典电信设备生产商爱立信(Ericsson)也已经很久不再是垄断型公司,哪怕是在欧洲市场上也是如此。诸如苹果(Apple)、阿尔法公司(Alphabet)、华为(Huawei)、百度(Baidu)等美国和中国的大型公司排挤了以上欧洲公司。正因如此,德国、法国和其它欧洲国家考虑有必要在国家支持下建立起本国的“国家冠军企业”。《华尔街日报》(WSJ)援引德国经济部长阿尔特迈尔的话报道:“我完全支持市场经济,但我们的市场经济现在遭到了国际挑战,国家补贴和保护主义对市场经济构成了威胁。”阿尔特迈尔指出,在21世纪按照20世纪的竞争法则开展行动,已经行不通了。但欧洲不是所有人都赞同这种观点。欧盟委员会竞争事务专员玛格丽特·维斯塔格指出,更大不意味着更好。欧盟委员会反对西门子和阿尔斯通合并的主要论据是制造垄断企业的风险太大,对欧洲市场其它参与方构成不良影响的风险太大。在欧盟委员会看来,西门子和阿尔斯通合并会导致产品和服务价格上浮、客户选择减少,并抑制创新。
实际上,中国经验表明,国家支持并不总是制造某些垄断企业,并摧毁其它参与方的竞争环境。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研究员卞永祖在接受俄罗斯卫星通讯社和广播电台采访时说,国家支持可以促进创新和正确分配资源,但这只在健康竞争得到保护的情况下有利。
卞永祖说:“这种变化更多的是欧洲内部的原因。欧洲国家希望通过政府投资支持国家产业,这是值得鼓励的。政府的支持能够让企业更有资本进行创新,实现更好的发展,提高竞争力,也会给整个世界带来更多的技术创新动力,引领全球的经济发展,这是一个好的发展方向。但是,如果政府注资企业是为了提高扼杀竞争或减少竞争,并不会有好的结果。政府支持企业的前提一定是公平友好的竞争环境,让企业在平等的平台上公平竞争,才能使全球经济良性快速发展。很多西方发达国家拥有巨无霸的企业,是全球化的主要推手,但是这些巨无霸的企业确实也被扼杀了创新能力。”
现行的经济秩序和自由市场原则是否能够满足当前国家社会的经济需求?专家指出,重要的是别把国家干预和保护主义混为一谈。国家干预有助于各国的健康发展,而保护主义虽然能够保证在短期内增加财富,但从长期来看,则会对倡议国和全世界构成损害。
卞永祖说:“政府干预和保护主义是两个概念。中国一直是市场加政府的经济发展模式,有计划性的同时又让市场发挥配置资源的能力。而市场有的时候会出现一些问题,因此,政府在整体经济发展中能够适时、适当给予一些指导,有利于经济发展。西方国家一直以市场自由主义为主要指导思想,定期不定期地会发生经济危机,这对经济的打击是非常大的。在这种情况下,让政府发挥应有的作用,对西方国家而言是需要思考的问题。贸易保护主义是由于特朗普上台之后挑起的一系列贸易摩擦引起的。美国挑起对其他国家的贸易战,根本原因是美国经济长期空心化——华尔街金融化的发展模式,国内社会问题贫乏,两极分化,产业空洞化,国家陷入长期赤字。特朗普为了解决就业问题和赤字问题,加大贸易保护主义的程度。其实美国的这种特征,一定程度上在其他发达国家也都是存在的,欧洲、日本都是存在的,根本原因就在于这些发达国家一直在经济秩序中起主导作用,在国际金融体系中占据顶端,赚钱更加容易,同时也导致它们放弃对实体经济的发展,这种发展模式显然是不可持续的。”
包括欧盟委员会竞争事务专员玛格丽特·维斯塔格在内的自由市场的拥趸认为, 共同市场的大小和经济总量足够建立起世界级的公司,无需人为限制竞争和国家补贴。更何况欧洲谨记法英两国曾经因打算制造超音速协和式喷气客机而合并国家计划的具有争议的经验。虽然,确实,工程创意收获了奇迹,但项目仍然没能从商业上盈利,最后的结果是存在30年后被迫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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