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釣寒江雪”——遍讀唐詩,當屬這首詩的意境最為深遠、靜謐

柳宗元《江雪》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在下著大雪的江面上,一葉扁舟,一個老漁翁,獨自在寒冷的江心垂釣。讀罷,腦中徑自描繪出了這樣的畫面,雪籠罩了一切、包羅了一切,“千山”是雪,“萬徑”是雪。我試圖在這幅畫面中尋得一絲人間煙火氣,卻只是一派靜謐、一片冷清,依舊是一片寒雪、一葉孤舟、一位漁翁、江心獨釣。

“獨釣寒江雪”——遍讀唐詩,當屬這首詩的意境最為深遠、靜謐

古風插圖

我們常說,詩人的詩風多半是他人生的寫照 ,就如李賀並非生來就是“詩鬼”,李煜並非生來便懷著故國憂思。柳宗元的詩,也並非生來就靜謐幽冷。柳宗元幼時便精敏絕倫,為不世之奇才,然而一場革新卻讓他一頭栽下。是年為唐順宗永貞元年,柳宗元參加了以王叔文為首的政治革新運動,由於保守勢力與宦官的聯合反攻,最終導致“永貞革新”的失敗。也正因如此,柳宗元被貶官到有“南荒”之稱的永州。

“獨釣寒江雪”——遍讀唐詩,當屬這首詩的意境最為深遠、靜謐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他在永州,一呆就是十年,日子過得孤寂而荒涼,親族朋友不來理睬,地方官員時時監視,災難使他十分狼狽,一度蓬頭垢面、喪魂落魄。於是他“自放山澤間”,與山水為伴。這首《江雪》便是他謫居永州時所寫的詩作。天地間如此純潔而寂靜,一塵不染,萬籟無聲。只有一位老漁翁,獨自在那江心垂釣,一切顯得空靈剔透、可見而不可及。光是想象著這畫面,便讓人不覺屏住呼吸,只怕那呼吸聲點破了這一片寂靜,將那超脫物外的清高孤傲拉回現實。

“獨釣寒江雪”——遍讀唐詩,當屬這首詩的意境最為深遠、靜謐

古風插圖

是呀,靜一點也好。京都太過嘈雜,九州學子都曾嚮往過這種嘈雜。結果,滿腹經綸卻在疾行的車輪馬蹄中搗碎,疏朗的胸襟被聲聲吆喝填滿。靜一點也好,可以讓文采華章從曲意逢迎中抽出,重新凝入骨血,直擊心靈。或可說,正是永州的十年,成就了柳宗元,正如後人所說 ,“於遷謫中始收文章之極功。蓋以其落浮誇之氣,得憂患之助,言從字順,遂造真理耳。”柳宗元千古文章一大家的不朽地位,正是得益於生活中的磨礪,也正因此,才有了《永州八記》,才有了《江雪》,才有了這靜謐得讓人窒息的“獨釣寒江雪”。

“獨釣寒江雪”——遍讀唐詩,當屬這首詩的意境最為深遠、靜謐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蘇軾曾言“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李煜亦說“世事漫隨流水,算來浮夢一生。”想來,這一世短短几十年,經歷過的事情,不論好壞,都是碎片,片片粘貼,完整的構築出了這一場浮生夢。接受也好,憎惡也罷,都有其意義。我想我們要做的,就是成為一位老漁翁,在漫天的白色中,駕一葉扁舟,釣一生江雪,初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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