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里奧洛格斯王朝的崛起,安德羅尼卡二世時期的拜占庭,祖孫內戰

導語:

在1258年,提奧多雷二世去世,他7歲的兒子約翰四世繼承王位,而幫助攝政的則是他生前最信任的幾位大臣,即穆扎隆兄弟。穆扎隆兄弟不是出身貴族世家,他們作為朝廷中出現的新面孔,受到了來自貴族階層的仇視。在安葬完先皇不久之後,帖撒羅尼迦行政長官之子米海爾•帕里奧洛格斯——一個與科穆寧王朝有血緣關係的人——掀起了一場宮廷變動,殺死了穆扎隆兄弟等人。

身為拉丁僱傭軍的最高首領,米海爾•帕里奧洛格斯很快就成為尼西亞朝廷中崛起的一支新生力量,他最初是作為年幼的君王的保護人,不久之後乾脆直接登上了君王的寶座,成為新的君王米海爾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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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圖

新生力量的崛起,米海爾八世執政期,奪回君士坦丁堡

在接下來的一年裡,米海爾八世的軍隊在佩拉岡尼亞擊潰了由摩里亞、伊庇魯斯、雅典和西西里島組成的聯軍。在這場戰役中很多騎士陣亡了,摩里亞的威廉二世也成為俘虜。後來摩里亞公國通過把伯羅奔尼撒半島上的重要堡壘,例如莫奈姆瓦夏、米斯特拉斯和馬伊納等獻給尼西亞朝廷,才把他贖了回去。但拜占庭(以下簡稱拜) 從此之後就開始有計劃地逐步恢復自己對這片地區的統治權

伊庇魯斯公國則從佩拉岡尼亞一戰之後放棄了攻入馬其頓色雷斯的計劃,而退守到了伊庇魯斯和塞薩利,這兩個地方後來發展得越發獨立,彼此之間就像周圍的法蘭克政權一樣,只是保持著一種鬆散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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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羅奔尼撒半島位置圖

現在,從拉丁人手中重新奪回君士坦丁堡(以下簡稱君堡)的時機變得越來越成熟了。1261年,為了對付威尼斯艦隊的海上霸權,米海爾八世熱那亞簽訂了南菲宏條約,把先前賜予威尼斯的特權——包括在君堡建立永久基地的待遇——都賞賜給了這個威尼斯的對手,以此換取熱那亞海軍對自己軍隊的支持。

但後來發生的事情證明這純屬多此一舉,因為在1261年7月下旬,君堡城內的希臘人暗中通敵,透露出威尼斯艦隊不在城中的消息,於是一位尼西亞將軍不費吹灰之力就攻佔了這座城市。先前君堡朝廷的官員們紛紛逃之夭夭,但尼西亞政府允許城中的拉丁人口可以留下來繼續居住,其中很多人屬於噶斯牟羅伊——不同民族之間通婚而生出的後代,並且保證不會讓他們受到傷害。

而米海爾八世則一直等到聖母安息日,即1261年8月15日,才通過一場精心策劃的盛大儀式進入了君堡城中。米海爾八世進城的時候,前面開道的人舉著

聖母赫得戈利亞畫像,據說是聖徒路加生前照著聖母本人的形象創作出來的。舉行進城儀式後不久,米海爾八世就帶著他的妻子狄奧多拉——約翰三世•杜卡斯•瓦塔特澤斯的侄孫女,以及他們年幼的兒子安德羅尼卡,在索菲亞大教堂接受了加冕儀式。

在1261年聖誕節那天,米海爾八世命人刺瞎君堡城中具有合法皇位繼承權的約翰四世,這樣就可以永遠剝奪他繼任皇位的權力。但米海爾八世沒有預料到這樣做所產生的後果:牧首阿申尼歐斯宣佈開除他的教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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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臘聖母赫得戈利亞木板聖像

這標誌著宗教和政治領域開始出現重大分歧,並且這種分歧一直持續到了1310年才得以化解。米海爾八世罷免了阿申尼歐斯的牧首職位並將其流放,但這位牧首的支持者們既有教士又有教外人士,他們團結起來要求米海爾八世恢復正常的政教秩序,並且已經在實際上威脅到了帕里奧洛格斯王朝存在的合法性。於是米海爾八世對這些阿申尼歐斯的追隨者們進行了迫害,同時通過大規模賜予特權待遇的方式來為自己的統治爭取支持率。

儘管君堡朝廷心懷大志,但在經過了兩代人的發展之後,事實上他們已經不可能收復在1204年失去的所有領土了。例如,米海爾八世試圖征服伊庇魯斯和塞薩利的努力均宣告失敗,但他在控制愛琴海區域以及對付海盜侵擾方面卻很成功。

在與其他國家交往的過程中,米海爾八世被證明是一位精明的

政治家外交官。他通過聯姻方式來建立或鞏固自己的聯盟關係:他把自己的幾個女兒分別嫁給了保加利亞伊庇魯斯特拉比松的統治階級成員,而兩個私生女則分別嫁給了蒙古和伊卡哈尼德王朝的首領。

此外,米海爾八世還得采取措施保證國內的拉丁人會支持自己的統治。可能這就是他向教會妥協的原因之一。他從1262年開始就和教會商議一致教義的事宜,然而事與願違,雖然當初在舉行尼西亞宗教會議期間,人們在討論教義統一時沒有遇到阻礙,但這次情況正好相反。對教義統一的抗拒——對此早已不滿的阿申尼歐斯追隨者們同樣表達了自己抗議的聲音——在隨後的幾十年中變得越來越強烈,而反對者也遭到了來自朝廷的迫害。

與此同時,米海爾八世面臨著自己統治生涯中最嚴重的一次威脅,因為法國國王聖路易九世的兄弟安茹的查理在1266年

征服了西西里島,後來連先前那位從君堡被趕出去的拉丁君王都聽命於他。查理宣佈自己已經做好準備,要發動十字軍去重新奪取君堡,並且伊庇魯斯和摩里亞也加入了他的聯盟,而米海爾八世不可能擊敗這麼多敵人組成的強大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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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島位置圖

為了對抗這種威脅,他採取了兩種不同的方法:一是加強教義統一的

談判工作,最終導致皇家代表團於1274年在里昂召開宗教會議,並接受了教義統一的內容。這就讓查理想通過發動十字軍來懲罰宗教分裂的說法不攻自破了。這個措施的成功之處在於它給米海爾八世贏得了時間,從而可以實施他的第二手準備,即秘密外交手段

米海爾八世不但煽動,而且資助阿拉貢王朝滲透並顛覆了安茹王朝統治下的西西里島。隨著查理備戰活動的加強,米海爾八世對宗教統一有不同看法的迫害活動也在升級。宗教迫害活動進行得相當厲害,被迫害的對象不僅包括普通百姓,其中也有很多貴族——甚至包括米海爾八世自己的直系親屬。

"西西里晚禱"指的就是1282年在西西里島對法國人進行的一場屠殺事件,這一事件毀滅了安茹王朝在這個區域的存在希望。幾個月之後,米海爾八世去世。他在世時,為了消除來自西方的危險曾花費了幾乎10年的時間。

米海爾八世之死,無論是對他自己的家族還是對於整個國家而言,都是一場慘重的代價。阿申尼歐斯追隨者們的宗教分裂活動,以及約瑟夫追隨者們(牧首約瑟夫的追隨者,約瑟夫由於反對教義統一而辭去了牧首的職位) 反對教義統一的活動都還繼續存在,而此時 財政已經陷入了困境,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米海爾八世把大量錢財拿去籌辦和維持他顛覆西西里的政策了。

而米海爾八世是在教堂之外去世的,一開始教會甚至不肯按基督教的儀式為他舉行葬禮。米海爾八世的兒子安德羅尼卡二世在位的時間很長(1282~1321),他在很多方面的做法都和自己的父親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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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畫"西西里晚禱"

安德羅尼卡二世時期

安德羅尼卡二世上臺之後立即終止了追求教義統一的努力(但他在自己父親生前卻對此表示支持),並召回了那些因受迫害而在外流浪的人士。其中就有西奧多•梅託齊特斯,他回來之後成為安德羅尼卡二世的股肱大臣。

安德羅尼卡二世費了大量的精力來修復朝廷與阿申尼歐斯派系和約瑟夫派系之間的裂痕,雖然拜朝廷直到1310年才正式對阿申尼歐斯教派解除迫害,但是這兩個派系的引路人物後來都被追封為聖徒。

在整個這一時期,擔任君堡牧首的重要人物是亞他那修,他堅持苦行生活,致力於保護窮困人群。亞他那修制訂了分配政策並嚴格執行,由於這套政策主要觸動了教會神職人員和主教們的既得利益,因此他在深受下層人民愛戴的同時,也受到了教會內外特權階層的仇視,甚至兩次被逼下臺(分別發生在1293年和13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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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他那修

米海爾八世執政期間沒有重視小亞細亞地區,因為這兒的人們不但緬懷拉斯卡利斯家族的統治,而且現在還把他們當成英雄來紀念,於是他們被米海爾八世課以重稅以作懲罰。米海爾八世直到統治的最後幾年才試圖扭轉這種趨勢。

而安德羅尼卡二世曾盡力採取措施阻止這些地方從自己的領土上流失出去,但由於一系列的原因而最終未能如願。安德羅尼卡二世首先採取的一種措施是為了節約國庫開支而解散了海軍部隊,並減小了陸軍的規模。

於是從這時候開始,拜對僱傭軍依賴性就呈指數級增長,但這樣發展下去的後果往往是災難性的。此外,拜軍隊在13世紀90年代所取得的一些戰果卻由於當地權貴的聯合抵制——他們不願動用當地資源支援中央部隊,以及在這一時期一些勢力強大的軍事指揮官發動的叛亂活動而被抵消了。

這方面的另一個原因更加重要:在1258年蒙古人

攻陷巴格達之後,一直到1300年,塞爾柱人羅姆建立的蘇丹國已經完全消失。這就導致在蒙古人政權和拜 的安納托利亞之間所形成的權力真空地帶,湧現出了一大批新興的小型土耳其酋長國,其中就包括在西北部出現的奧斯曼王國,它註定會發展壯大並在下一個世紀征服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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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格達淪陷

此外,艾丁酋長國,一個定都於士麥那的海邊國家,同樣對愛琴海區域構成了一種威脅,因為到14世紀早期,拜 對愛琴海地區的有效統治已經消失殆盡了。為了應對土耳其人在1303年取得的成功,安德羅尼卡二世僱用了大約6500名加泰羅尼亞士兵,交給羅傑•德•弗洛爾帶領,並授予他很高的官位,甚至還把君王的侄女嫁給了他。這支加泰羅尼亞軍隊最初在小亞細亞取得了一些成功,但很快他們就開始搶劫當地希臘居民的財產。

到了1304年,羅傑被人謀殺(據說是在君王的授意下進行的)之後,這群士兵開始搶劫色雷斯(他們原本是被派到這裡對付保加利亞人的);在隨後幾年之中他們轉到馬其頓和塞薩利,於1311年消滅了雅典公國的軍隊,並在此地建立了自己的政權。

大批難民為了躲避土耳其人對小亞細亞的進攻而逃到君堡,但是該城的產糧腹地作物歉收,引起了饑荒,而富人階層的投機行為

使得災情更加嚴峻。牧首亞他那修在危機中積極地組織救援工作,建立了很多粥場進行賑災,並嚴懲官員趁機剝削窮苦百姓的腐敗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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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雷斯位置

到了1307年,拜皇室同保加利亞在土地問題上同意退讓並和對方建立聯姻關係,這樣才從保加利亞買來糧食,從而緩解了君堡城內嚴峻的災情。早在幾年以前,塞爾維亞人入侵併佔領了馬其頓地區,當時拜皇室也是採取了類似方法才得以解決危機。

在1299 年,安德羅尼卡二世把自己的女兒西莫尼斯嫁給了塞爾維亞國王米盧廷,並把對方在馬其頓已經佔領的領土作為嫁妝,但當時新娘年僅5歲,而新郎已經46 歲了,這場婚事自然令人側目,人們對此議論紛紛。

安德羅尼卡二世統治的最後幾年政局尤其動盪,其特點是賦稅沉重政府高官腐敗橫行。在1320年,據說皇位繼承者米海爾九世在得知他的兒子安德羅尼卡三世的手下無意間殺死了他更小的兒子曼努埃爾之後,因悲傷過度而去世。

這樣皇室祖孫之間的矛盾衝突加劇了,他們之間似乎出現了一條不可逾越的代溝。但小安德羅尼卡身邊有好友約翰•坎塔庫澤努斯——一個擁有大量地產、富得流油的傢伙,以及其他一些貴族家族的成員,他們形成了自己的利益集團,認為老安德羅尼卡以及他的手下已經日薄西山,沒有能力應對當前的危機,因此不應當再管理拜朝廷的事務。另一方面,安德羅尼卡二世和他的手下則認為小安德羅尼卡少不更事

舉止輕浮,不能擔當國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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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士坦丁堡地圖

結語:

祖孫之間的衝突很快就演變成一場內戰,這是這個皇族內部首次爆發戰爭,並且帶來了災難性的後果,因為從此之後,拜就一步步走向了命運的終點。其間進行了一次休戰,但這只是讓拜

分裂成了(面積不等的)兩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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