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對經濟的影響已經是立竿見影之事—— 跌宕起伏的石油價格、波動頻繁的股市、被失望籠罩的就業市場。
不確定已然是新常態，但災難的觸角伸得更遠，人類的社會關係、文化都受到影響。
時尚行業的發展形態、創意形式也在發生改變。在上週，Prada 在數字創意上又作出了新的嘗試，從 4 月 14 日開始，Prada 開啟了一系列的線上對談活動，對談內容聚焦在時尚、藝術、建築、電影和思想這五個領域。首次對談邀請了 Alexander Fury 和 Pamela Golbin ，探討「危機時期的時尚」（Fashion in Times of Fashion）。
4 月 21 日，對談繼續，但視角則轉向了「愛情」這一人類最常探討的話題。對談嘉賓為意大利哲學家 Emanuele Coccia 和意大利當代藝術家 Francesco Vezzoli 。
這倒不單單是一次對愛情的思考，也是對當下人與人之間關係的思考。至於對於身處創意行業的作者而言，兩位拋出了這麼一個疑問：該如何去面對這些關係的突變，在現實中找到回應的方式？
Emanuele Coccia 在對談中提到了一個問題：面對災難，愛情如何受到影響？我們的情感生活又經歷了怎樣的變化？
Francesco Vezzoli 認為，我們的情感生活必定受到影響。這種因為疫情帶來的距離感，首先是物理上的，其次是心理上的。而在戀愛關係中，因為「距離」導致矛盾激發的現象也很普遍。
Francesco Vezzoli，意大利當代藝術家。他的作品被形容為一系列關於當代文化的深刻寓言，蘊含啟示性的豐富喻義，通過多媒體裝置、攝影、現場表演，媒體實驗和古典雕塑進行表達。
Francesco Vezzoli 說道，因為疫情的影響，約會等常規的交往方式不復存在。在平常，要獲得一段「關係」其實很容易，通過交友軟件可以立刻找到一個約會對象。但現在，我們得開始適應遠距離的交往方式。
當然對於愛情來說，也不完全是壞事。Francesco Vezzoli 就認為，疫情也是一次對愛情的考驗。Simone de Beauvoir 便曾連續寫信給自己的遠距離情人 Nelson Algren，在十年的遠距離交往中，Simone 一共寫下了三百多封情書。
上個世紀，飛機是遠距離戀愛的救命稻草，而現在，社交媒體又何嘗不是克服距離的利器。
但社交媒體也有其弔詭的地方，一方面，它確實讓雙方不用考慮距離的阻隔；但另一方面，對於渴望愛情的人來說，社交媒體上存在太多瞬時的關係，這些關係很難經受住時間的考驗。而且，在一段關係發生之前，社交媒體提供的選擇權往往是單向的，這種交往既短暫又缺乏有效互動。
不消說，因為疫情，讓我們又撿回了曾經丟失的關係，或者藉此機會重新審視了一些親密關係的重要性。而在疫情結束後，我們或許會更加重視一段穩固的戀愛關係，就像 Francesco 說的：人們會害怕感染病毒，但人們也會害怕再次陷入孤獨。
疫情的影響從外向的方面蔓延至內向的層面，比如對個人心理的影響。
Francesco 說道，自己因為疫情持續散發的負面消息和隔離的孤獨感，令他有了一種厭世的心理。他甚至開始尋求心理師朋友的幫助。但他得到的解答是：「面對災難，我的處理哲學是，寧可在一點一點的悲痛中慢慢得到緩解，而不要在未來突然承受巨大的痛苦。」
我們為什麼在此時更加渴望親密關係？擁有愛情這樣的親密關係能夠促發多巴胺的產生，從而獲得快樂的體驗，而與此同時，也消除了因為面對孤獨的抑鬱心情，更加有安全感。疫情期間，有的人有家人陪伴，有的人有愛人陪伴，而有的只有自己。
Emanuele Coccia，哲學家，現任教於巴黎高等社會科學研究學校（EHESS）。他的作品涉獵廣泛，涵蓋自然、藝術和時尚。近期著作包括《植物的生命》（The Life of Plants）和《變形集》（Métamorphoses）。
疫情甚至還會改變人的生活方式。Francesco 認為，原本在城市獨居的人失去了與社會的聯繫之後，現在也有可能會考慮選擇群居的生活。
Emanuele Coccia 對此也有同樣的感觸，許多人在這段時間和家人相處時間比以往要長久許多，在這樣長時間的相處過程中，或許會孵化出矛盾和衝突，但也有可能在相處之中培養出新的感情，因此，在疫情結束之後，許多人對於居住的觀念或許也會發生改變。
而前幾天，由 WHO 聯合 Lady Gaga 發起的線上演唱會讓我們在逐漸分裂又對立的世界裡找回了相互合作的關係。
在這個時候，Francesco 提到我們似乎過分誇大了社交媒體的作用，而忽視了像電視這樣的媒介對我們的幫助。與此同時，像 Prada 策劃的這樣一系列的線上對談也是一種幫助人走出疫情陰影的有效方式。
談話來到後半段，雙方討論的話題視角再切回到創意行業。在這個時候，藝術有生存的空間嗎？
Francesco 給出的答案是必然的。《紐約時報》就於近日做了一期「Art In Isolation」的數字藝術專題，而許多插畫師和藝術家也將創意發佈在了社交網絡，時裝攝影師和模特則通過 Facetime 的手段實現了跨距離的拍攝。
藝術家 Francesco Vezzol 即將發佈的「愛情故事——Francesco Vezzoli的情感調研」作品
Francesco Vezzoli 也將於 5 月 4 日在 Prada 基金會 Instagram 賬號發佈「愛情故事：Francesco Vezzoli的情感調研」（Love Stories – A Sentimental Survey by Francesco Vezzoli），通過 Instagram 限時投票功能，分享有關愛、身份、身體、孤獨、歸屬感、多樣性與未來的觀點和感受，將社交媒體拓展為虛擬的社會探索、藝術思考和文化挑釁之地。
這種創意形式的突破，也是藝術家對「關係」的一次探索。
藝術家 Francesco Vezzol 即將發佈的「愛情故事——Francesco Vezzoli的情感調研」作品
在過去一段時間裡，Prada 一直致力於推廣藝術和文化。如今， Prada 又充分利用了數字平臺的便利性來展示藝術。而對藝術的思考，也成為這個品牌的一種文化符號。
回頭再看，世界的篇章哪怕往前翻五十年，社會的荒謬和動盪依然存在，只是我們恰好度過了最美好的三十年。
而不管是站在 Prada 這樣一個奢侈品的視角，還是站在藝術家和哲學家的視角，亦或是以我們自己的目光去眺望未來，面對不穩定的形勢，我們能做的是，依然要去擁抱創造，去突破侷限，多做思考。
* Prada Possible Conversation 是 Prada 推出的一項線上內容項目，北京時間每週二晚凌晨進行。
撰文：Junjie Wa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