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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廣西桂林市靈川縣九屋鎮蓮塘村的田野間,一個個黑色的大棚裡生長著一種特殊的蘭科植物:它的莖盤旋在土壤上,細葉像一根根細小的樹根,上面點綴著一朵朵嫩黃的小花。這種植物就是被列為“中華九大仙草”之首的鐵皮石斛。
每年的五六月,正是鐵皮石斛開花的季節,燦爛開放的黃色小花遍佈種植大棚裡,美不勝收。今年產量不錯,正在忙著採收的村民們也笑顏如花。
作為一種名貴中藥材,“北有人參,南有石斛”一直是民間對它的美譽。這種曾經只生長在石崖峭壁上的名貴仙草,近年來桂林開始出現規模種植。作為一種特色農產品,其種植發展有什麼特殊性?市場前景能否持續向好?
將石斛種在地上的人
“野生石斛必須要在很陡峭的石山上種植,而且它對生長朝向也有講究,喜歡朝北生長。”在靈川縣九屋鎮蓮塘村,沿著一條陡峭的小路行走,就來到了周守生的房子。這裡既是他100餘畝鐵皮石斛的種植基地,也是他的家。
“我和鐵皮石斛算是打交道半輩子了。1985年,我就開始收購野生鐵皮石斛。那時候收購價是一公斤200元左右,賣到江浙一帶可以達到一公斤400~720元。通過賺差價,我賺到第一桶金。沒想到幾十年過去了,現在我們全家都在做這個。”周守生笑著說起了他與鐵皮石斛的緣分。周守生是浙江溫州人,來桂林幾十年,他已經把家都搬來了桂林,並習慣了桂林的生活。
鐵皮石斛對生長環境要求非常高,既要有光照又要陰涼,要有水但又不能過多,即使各種條件適合,成活率也只有70%左右。而周守生選擇在桂林進行種植,看中的就是這裡的自然環境非常適合鐵皮石斛的生長要求:空氣清新、水質好。
2011年,周守生通過土地流轉等方式,在靈川縣九屋鎮蓮塘村租地種植了30畝鐵皮石斛。“每畝投資20萬元,我是下了很大決心的。”周守生坦言,由於投資較大,剛開始的時候他內心也很忐忑。 “種植石斛雖然辛苦,投入大,但產出還算高,一畝地可產400公斤左右,曬乾後也有100公斤左右,而且3年長成後就會年年有收益。”周守生說,2014年後,他的30畝鐵皮石斛開始有了收益。
2015年,質量好的鐵皮石斛市場售價達到3000元一公斤,鐵皮石斛花曬乾售價也達到2000元一公斤。這樣的收益讓村民們紛紛驚歎。看到發展前景不錯,周守生將鐵皮石斛的種植面積逐步擴展到100畝。
特色種養闖出致富新模式
“上好的鐵皮石斛可以直接吃,它多糖含量高,汁液粘稠,入口清鮮。還可以榨汁喝。”在周守生的種植基地裡,村民謝飛燕一邊摘著石斛花,一邊隨手扯下一根鐵皮石斛品嚐。她介紹說,食用鐵皮石斛鮮條保證了原汁原味,身體吸收更佳。
眼下剛過了忙碌的收穫期,謝飛燕和項春娟開始坐在150℃高溫的爐子旁製作楓鬥:採取石斛芽級營養最高的部位,用炭火低溫粗加工,這樣成品不帶火氣;半乾後擰成顆粒狀,再完全烘乾;烘乾後進行人工篩選,優中選優……“製作成楓鬥,石斛售價更高。”項春娟笑著說。這裡製作的鐵皮石斛楓鬥、鐵皮石斛花等產品通過溫州的公司,銷往廣東、湖南、浙江甚至東南亞沿海一帶。
“隨著人工栽培技術的成熟,鐵皮石斛開始成為各地競相發展的特色農業產業。我們將探索一個‘公司+農戶+基地’的模式,採取種苗補貼、免費技術指導等方式,發展特色種植,希望以此來帶動村民致富。”靈川縣九屋鎮相關工作人員介紹說。
隨著蓮塘村鐵皮石斛種植面積的增長,形成規模種植之後,周守生開始探索模仿野生環境種植質量更好的鐵皮石斛。在他家門口的3棵樹上,許多鐵皮石斛苗被人工用絲線捆綁在樹幹上,外面包裹著一些苔蘚或者幹樹皮,其中大部分已經成活,長出的新根已寄生在樹皮中。
種植成風,市場還能持續向好嗎?
據瞭解,作為國家重點保護中藥材品種,目前市場上流通的鐵皮石斛大部分為人工栽培品種。據中國中藥協會石斛專業委員會研究,國內鐵皮石斛人工育種技術的重大突破是在20世紀90年代,真正被大規模推廣應用是在2007年。據中國中藥協會石斛專委會的統計,目前全國石斛企業數量已接近1萬家,年產量接近3萬噸。這些數字每年還在不斷增加。
與全國其他地區相似,桂林鐵皮石斛種植正在掀起熱潮。桂林鐵皮石斛人工種植起步較晚,但發展速度並不慢,如今桂林各縣都陸續在推廣種植,種植面積不斷擴大,許多地區和農戶開始將鐵皮石斛作為特色種植產業進行發展。但這也讓不少農業專家產生了擔憂。
“鐵皮石斛是名貴中藥材,其藥用價值不可否定,但並不是人們的日常必需品。雖然前幾年市場走俏、價格節節高升,導致農戶種植熱情更高漲,但特色農業是在一定自然環境和市場條件下形成的,涉及生產技術、深加工、銷售等各個方面,更加需要科技、市場的支撐。盲目跟風種植,就會造成產能過剩,價格下降,產品積壓,這樣反而容易得不償失。”桂林市一農業技術推廣站站長告訴記者。
此外,不少專家也表示,由於沒有統一標準,目前市場上的鐵皮石斛良莠難辨,也是影響其價值利用的原因之一。“中藥質量保證需要一個專門的機構來管理。桂林有條件打造中草藥種植基地。中草藥種植要依據中草藥本身的特性,我們將從生產源頭抓起,推進中草藥的種植、加工、臨床使用一體化,對中草藥進行全程監管。”桂林市中醫藥質量控制中心的胡主任告訴記者。
對此,周守生有著自己的看法。他認為目前人工培植的鐵皮石斛生長慢(種植3年後才能採摘第一批),導致市場供不應求,這才出現價格節節高升。隨著種植面積的擴大和產量的增加,其價格肯定會有所回落。“市場上鐵皮石斛確實良莠不齊,但正因為如此,質量好的鐵皮石斛才更容易脫穎而出。只要鐵皮石斛的品質足夠好,加上有基礎的需求市場,不用擔心滯銷的問題。但現在的關鍵是如何進一步培育更好品質的鐵皮石斛。”周守生說。
不少專家建議,鐵皮石斛屬於特色農產品,種植投入較大,最好採用“訂單模式”:先拿到訂單,在保證銷售的情況下再投入種植。同時要做好頂層規劃,發展延伸產品產業,打通上下游通道,進行深加工,提升鐵皮石斛附加值,擴大市場消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