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變天，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我的腳病有些年頭了，當然不是什麼大病，也沒有雞眼、腳墊、猴子、腳氣啥的，就是灰指甲，這灰指甲挺煩人，俗話說：得了灰指甲，一個傳染倆，也沒少抹藥，可不管什麼藥也只管一陣，而且還傳染呢。剛得這灰指甲時，我開始還真沒在意，後來發現好幾個腳趾都得了，買藥上了也不管用，灰指甲是真菌引起的一種傳染性很強的皮膚病，很多人和我一樣，得了灰指甲，初期不疼不癢，直到被感染多個趾甲，才後悔沒早點治療。要說還是我兒子寬兒最孝順，今個兒帶我去清華池修修腳，在泡泡澡，我不是誇我兒子寬兒，現流行的‘新二十四孝’美德，他身上全有，那就是當代大孝子呀。寬兒結婚後和媳婦小穎子在東五環往，我們老倆口住西四環，一東一西，好在地鐵方便，就不用寬兒開車接我了，這樣不堵車省時間也省油，我們爺倆約好十點虎坊橋清華池門口見。
說句實話，我有些年頭沒去浴池洗澡了，我參加工作時在西四，那是每月發澡票、頭票，每月都去西四浴池，那會叫澡堂子，一進門夥計吆喝：來了，您那，幾位裡面請，二位，脫筐兒您那。什麼是脫筐兒呢？過去每到週末或節假日，尤其年終歲末，街面上的澡堂子就人滿為患，常常是排一兩個小時的隊才能洗上澡。後來，許多澡堂子就購進一種南方挑稻穀用的籮筐，有不願排隊，洗完就走，不佔用鋪位的顧客，可直接把衣服脫在筐裡去洗澡，稱為“脫筐兒”，但年輕人和小孩居多，常泡澡的人寧可排隊，也不“脫筐兒”。後來單位有了浴室，就很少去了，從搬入樓房後大約有二十多年了，就沒在到澡堂子洗澡了。
一般澡堂子都備有“溫池”和“熱池”。常泡澡的人是不屑於泡溫池的，他們坐在熱池沿兒上稍泡雙腿，就像鯰魚樣“刺溜”一下就將全身泡進水裡。不到五分鐘，已是滿頭大汗，他們有的閉目凝神，有的裝腔作勢大吼幾聲，盡情地享受全身的麻與酥，任熱流浸潤著五臟六腑。在水龍頭噴出熱水的吱吱聲，搓澡師傅抖毛巾的啪啪聲中，“包龍圖打坐在開封府……”得，《鍘美案》開戲了，您別說，在澡堂子裡唱，有迴音帶水聲，比卡拉OK過癮。
那時澡堂子的夥計大多是河北定興人，定興人說話兒話音特重，搖煤球兒的、搓澡兒的、修腳兒的。“定興縣，三宗寶：搖煤、澡堂子帶修腳”，這是流傳在定興縣幾百年的民謠，它說明了定興人在舊社會外出謀生的三大行業。定興縣是以鐵路為界，分為路東路西兩大塊，路東以搖煤球的人最多，家家有一套工具，人人都能幹。秋收以後，成群結隊，湧入京津及其他城市搖煤球，他們叫“吃煤鋪”。鐵路以西則以“吃澡堂子”而著稱。其範圍涉及到易縣、淶水靠近定興邊界的部分村莊。我們衚衕對門街坊孫家就是定興人，當然過去磨刀的也是定興人多，定興還出一種棒子麵薄餅特好吃。
十點我準時到了虎坊橋，可清華池搬了，咱向存車大爺打聽華清池怎麼走，大爺說：“怎麼想楊貴妃了，你要去華清池去南站坐高鐵，你要去清華池，順湖廣會館往南過工人俱樂部第一個路口往西就到了。”這就是老北京的恢諧，不過不光是咱露怯，椐說有不少人都把清華池叫華清池，呵呵。
老年間北京的澡堂子也有三六九等，最高檔的是頭等官堂，是為那些大官、富商們服務的，澡盆、衛生、服務都是一流的，有錢人不僅在這裡洗澡，還在這裡睡覺、吃點心、喝茶、打麻將。說起來，當年京城大街小巷有不少浴池，能夠像同仁堂、全聚德那樣成一字號的，估摸著也就清華池一家。以前我有個朋友說他是清華的，我一直以為是清華大學的，後來才知道是清華池搓澡的。清華池始建於1905年，前身是個小澡堂，名叫“小倉浪澡堂”。後來，經一位姓於的山東回民改建擴大，創建了“清真清華池”。當時寧夏省主席、軍閥馬福祥看上這塊地兒，給收購了過來重新整修擴大，建成兩層樓房，使清華池成為規模大、式樣闊綽、設備講究的清真浴池。不過，如今的清華池是在原來的清華池浴池的基礎上，與匯泉浴池和虎坊橋浴池合併而成。
寬兒帶我先去泡個澡，嘿，這裡面還遇到了一個老泡，俗稱“澡膩子，一盤道今年75歲了，從小就在清華池泡澡，老了老了就這點嗜好了，帶著點心，水果沏上茶，還有一瓶二鍋頭，泡累了，喝茶吃點心還悶口兒酒，喝、這真舒坦。這老先生還認出咱了，非要合影，老先生合影行，咱圍上點行不。
在大池裡先泡一會讓身上泥軟了，然後搓澡，搓澡是沐浴文化的重要構成。就像戲曲、武術等中國傳統文化一樣，搓澡技藝也有著明顯的地域文化的差別，分為南派與北派。都說楊州搓澡好，咱這北老派搓澡更是一絕，北派搓澡以河北定興、易縣、淶水3縣的人為主，北派搓澡講究手把穩、勁頭勻，功夫都在手勁兒上，有108式之說。師傅手上纏著純棉毛巾。從脖肩開始搓、然後到背部、胳膊、兩肋、臉部、前胸，一直搓到腳部共108把。比搓澡巾搓的舒服多了。搓完澡卻不能讓客人身上有青紫之痕，而要講究渾身通紅，舒坦爽快。搓完澡又沏了壺高的上好的張一元的茉莉茶，熱氣盛、心氣順，我是從裡到外暖和，從鼻子眼到腳趾頭尖兒都舒坦，都快迷瞪著了。這時寬兒說：“爸，怎麼樣，這澡洗得舒服吧？走吧咱修腳去吧。”對了，今咱來是修腳來的，澡洗美了，差點給忘了。
清華池之能有這麼大的名聲，靠的還是“一招鮮”的絕活——修腳。其實，修腳成為早年間公共浴池裡的一種“享受”還有個變遷過程。最早，各路修腳人員都是擺攤幹修，稱為“旱窯”。後來發現洗過澡的人來修，腳部皮膚、趾甲膨脹變軟，修治腳病容易多了，於是轉移到浴池邊設攤修腳。再以後，浴池老闆將設攤的修腳人員請進浴池內，這就是修腳附屬於浴池，稱呼為“水窯”並形成浴池一個工種的由來。
為我服務的是清華池第五代傳承人任新春師傅，任師傅可是在清華池修腳整整30年了，清華池修治腳病傳統技藝已被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修腳不光是磨磨硬皮，修修趾甲嘛？在這兒還能治腳病？對治療甲溝炎、滑囊炎、瘊子、足跟炎等各種疑難腳病具有顯著效果。清華池現在修腳技師近百人，集南北腳病治療技術為一體，將傳統的修治腳病手法融進現代的醫療技術。
我們家寬兒說：清華池任新春師傅修腳一絕；他稱得上是修腳專家，像我腳上的毛病，不用去醫院，不用吃藥，在清華池全能給您治好了！修腳全套有15把刀，而且這裡面的門道可真不少，修腳的手法共有八種，分別是修，挖，起，片，撕，刮，分，捏。其中修包括搶，斷，劈，擇。修腳所用的力，分別是撥，捻，拱，挑，抖，戳。修腳時右手持刀，左手持腳，持腳的手法有，支，捏，摳，卡，攏攥，掙推。
我見這多刀害怕了，因為從小就怕疼。任師傅笑著說，別怕，來我這修腳的人還沒有喊過疼的，你先別急，修腳前，先泡一下腳，等腳趾甲變軟了，一會兒修腳時會容易。水溫不冷不熱的撾挺舒服，在溫水裡泡了約15分鐘，腳趾甲泡軟了，開始修腳，像就笆灰指甲在這是小菜一碟。任師傅指只用這三把刀，一會就修好了，首先先用搶刀把指甲的前緣搶薄了，叫做搶術，再用輕刀沿著趾甲的青線把趾甲斷下來，這叫斷術，最後用條刀把紮在肉裡的趾甲取出來，靠的是挺，拱，撥，捻，挑的刀法，修完指甲這才是一半，還有重要的另一半，那就是上藥。敷上清華池自制的藥，你別說，還真不一樣，這藥抹上去，涼颼颼的，哈哈，真的一點不疼。
說到了修腳，刀，這是修腳的秘笈一，您別小看這一小瓶藥，這可是清華池獨創的重要，市面上可是買不到的，這可是咱們華清池修腳的第二個秘笈。為什麼說治灰指甲，去掉多出來的，高出來的指甲只是完成了一半呢？因為上藥很重要。外面有的買藥用了一兩年不見效，很久沒治好，為什麼？光抹藥不吸收，清華池的特色治療就是修腳加特效藥物治療，先把多餘的指甲修掉，修到什麼程度？再多修一點就要出血了的時候，這時候再上藥就有效果了。
泡澡是文化，修腳是國粹，清華池任師傅的修腳技藝那是一絕，任師傅善長灰指甲，治甲溝炎，治甲溝炎首先是治嵌甲，趾甲一般人是這樣的，嵌甲的趾甲變形了，長在肉裡了，時間長了就會發炎，紅腫，疼痛。如果治不好了，一般光上藥是解決不了的，比較嚴重甚至有的人拔了趾甲，但仍然不起作用，可到任師傅這“快刀斬腳病”，有病人扶著進來，修完就能跺腳，箭步如飛，不信您得回甲溝炎去試試。
說起腳病，很多人都是因為個人生活習慣不當引起的，現在天氣越來越冷，老白有幾件事我還得提醒您。要多泡腳、保持足部衛生，勤剪指甲，另外老年人年齡大了，骨骼變形，特別是腳部，拇外翻，還有半身不遂的後遺症腳步等變形，造成走路受力點發生變化，這時候容易長腳墊，所以年齡大了，穿鞋也特重要，對了，我說寬兒呀，你看我的腳修了，是不是該換雙鞋呀，欲知我們家寬兒到底給不給我換鞋，又換了一雙誰家的鞋呢？敬請收看北京科教頻道的“快樂健康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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