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感觉《三体》中人民群众都那么愚蠢?

黄强


三体文明和人类文明的对抗,本质上是「社会性动物」和「群居动物」的对抗。

人类的政治组织,基本上就是在从集权到民主这个光谱两端的中间选择,无论什么制度都是在既有资源条件下尽量把更多「个体利益」兜拢在一起。因为人类本质有「信任成本」,我不信任你、你不信任他,所以才需要制度,目的是节省信任成本。

当然,如果制度运作不良,每个「个体利益」之间兜拢不起来,系统效能就很低。效能低到不敷「信任成本」,制度就会瓦解。

但是三体文明完全不适用这套逻辑。

三体人的设定是他们「彼此无法欺骗」,因为他们的思维器官等于交流器官,也就是「想」和「说」是同一件事。这个差异表示,三体人彼此的「信任成本极低」(虽然第一部就有对叶文洁发送「不要回答!」信息的和平主义者出现,但是,他的行径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或许是因为地位太低太孤立导致没有其他三体人跟他交流。如果有交流的话,根据设定,和平主义者也是无法欺骗同胞的)。

由于不可能欺骗,所以三体人几乎没有「兜拢个体利益」的问题,他们的「个体利益」生来就与「整体利益」高度一致。

表面上来看,三体文明也有领导者,但是这个领导者有什么个人利益可言吗?他享有的权力有比其他人大吗?

想想今天如果有个大臣问领导者:「请问国政方针?」三体领导者就必须坦承回答。而且大臣听了回答之后,转述给其他人,其他人也知道大臣转述的必为真实——那么,等于领导者的每一个思维细节,都受到三体文明全体的即时检验,这种领导者对于群体「全息透明」的状态,甚至可以说是「被控制」更贴切。

三体文明,其实比较像是蚂蚁、蜜蜂这种「社会性动物」。

「蚁后」听起来好像拥有「皇后」的权力,然而所谓的权力,是指调度资源的自由。

人类的帝王是制度的产物,因为本质无法完全信任,所以制度才会画出一条界线,界线内你可以调动资源,界线外人民才需要特别警惕。

可是,蚁后有什么「调度资源的自由」可言吗?它的工作其实就是不断被供应丰沛营养用以生育而已,至于其他采集、养育、防御……这些蚁窝行政事务都刻在每一只蚂蚁的基因里,蚁后所拥有的资讯、自由、支配力并不比别人多、也不比别人少,这就是「社会性动物」——整个族群可以完全视为同一个「个体」,每一只蚂蚁其实只是「器官」。

题外话,蚂蚁能够达到「个体利益」与「整体利益」高度一致,生物学上是有赖于雄蚁DNA单倍体的性别设计,这部分跟三体人不同。但是三体文明「信任成本极低」的生理特点,可以达到跟地球上社会性动物完全一样的效果。

相较之下,猴群、狮群这种「群居动物」,虽然聚在一起分工合作,但是个体之间往往各怀鬼胎。……当然,也包括我们「人群」。

所以,三体世界是「社会性动物」,是亿万个大脑与肌肉的完全联合体。

人类世界是「群居动物」,各自不信任的松散同盟。

这就是三体文明显得相对理性(因为互相即时检验,没有不理性的空间啊),人类文明看起来很愚蠢的原因。况且,人类的科技水平比较落后,怎么看都是人类必然惨败……

咦?不对啊,小说剧情不是人类惨败啊。为什么?

如果今天人类打的是一场进攻战,即使科技水平相等,人类历史的经验是这种松散同盟往往不占优势。

问题是,今天人类打的是防御战,地球除了拥有时空距离优势,最主要是三体文明还必须面对「群居动物」分散开来「各自实施」的恐怖行动。

没错!就是恐怖行动,因为人类从来没有办法在正面战场击败三体舰队,最经典的「面壁计画」就是威慑敌人付出同样惨烈代价,让自己求存。这就是基于「群居动物」彼此之间:

1. 分散决策(四位面壁者)

2. 利益不一致(雪地计画这种无用工程,却符合联合国的面子,因此有实施的合理性)、

3. 资讯不共享(罗辑利用雪地计画来掩饰摇篮系统)、

4. 互相无法完全信任(面壁者的微笑),

但是又拥有共同群居目标的特点,才能玩出来的战术。

作为执剑人,程心是很愚蠢没错,投票选出她的人类感觉也很愚蠢。但是,云天明透过童话故事传递讯息给程心,也是基于:

1. 爱情(这绝对是不理性的,因此三体文明不理解)、

2. 隐喻(人类无法直接以脑波沟通,隐喻这种表达方式才会成立)、

才制造出曲率驱动引擎,最后星环号才得以逃出二维化的太阳系。

多么愚蠢啊,人类!

然而,有些战术就是要靠着愚蠢的本质才能成功。

有些讯息,就是要靠着原始的思维与交流器官,才能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传递。

三体在讲的是这样的一个故事,特定的时空条件、破解甚至利用原有限制,反败为胜(虽然最后无奈输给无敌二相箔)。

「社会性动物」虽然特别理性,但是也丧失了与愚蠢交手的机会,而失去锻炼阴谋诡计的空间,或者说根本没这概念。像人类这种「群居动物」虽然很愚蠢、自私、常常内斗,但是在特定条件下分散合击反而可以创造奇迹。

这不就是我们觉得这部小说好看的原因吗?


神秘事件调查员


人民群众本来很多就愚蠢,只是愚蠢的方式不同


喝口可乐就睡觉


如果你看过 大概就能明白一点 群体智慧比个人智慧要低 历史总是被那些傲然独立之人推动的 如果是靠群体智慧则会一直后退


亿00000心尘


面对超越人类认知的东西,水都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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