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不是海棠红》真的是。
每次上热搜，话题都坐实了“民国喜剧人”。
不是梨园拳王在线警告。
就是祖传手艺二奶奶——
#佘诗曼发型总监复工#。
您的Tony佘，又带人照镜子了。
表哥表嫂去家里做客时，二奶奶拿出许久前就备给表嫂的结婚礼物——一副耳饰，贴心给表嫂戴上。
弹幕瞬间沸腾了：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熟悉的操作来了！
“紫禁城首席Tony”佘诗曼本尊也下场跟着大伙儿一起玩梗。
激动归激动，但要说二奶奶和表嫂的对手戏呢？
戏份不长，只有几秒，一闪而过，实在没什么好说道的。
不过也不奇怪，这剧本就是个双男主戏。
“名正言顺”CP往那儿一戳，有人真香，有人直摆手：不了不了。
先不管香不香，飘前几天分析过——
《鬓边》人物好玩，场景豪华，服化道精致。
称得上一个拿得出的双男主剧。
这两年，双男主剧、耽美网剧火了不少。
但，相比之下——
国剧里的女性角色却似乎越来越单薄且类型化了，就更别提塑造有魅力的“双女主”了。
但，看看以往，我们分明是不缺好看的双女主戏的。
今天就来聊聊，那些让人印象深刻的“双姝戏”。
明争暗斗——尔淳X玉莹
提起“佘诗曼拉人照镜子”，就不得不提永恒的宫斗经典《金枝欲孽》了。
《金枝欲孽》本来定安茜做女主的。
但安茜饰演者张可颐当时身体不太好，戏份一缩再缩，反而搞出了一场群相戏。
多条故事线并行，人设和故事千回百转。
但要论好看的“双姝戏”，飘飘还是首选尔淳（佘诗曼 饰）和玉莹（黎姿 饰）的交锋。
这交锋，从开篇就已经注定。
尔淳和玉莹在进宫的路上义结金兰。
但，深宫之中，同为秀女，且都是未来有力的上位者，彼此相待又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呢？
尔淳和玉莹，一个心思缜密、清冷无情，一个装傻充愣、步步为营。
表面姐妹相称，实则处处较劲。
两人陷入和孙白杨的三角关系中后，交锋则更加明显。
身处后宫，却和皇上之外的男人有了私情，于己是把柄，于敌是利器。
来看两人因此而来的第一次交锋戏——
玉莹发现孙白杨爱着她后，便设局陷害孙白杨和尔淳/安茜通奸。
结果，尔淳和安茜没有现身，只有孙白杨被抓，尔淳找上门来质问。
这场戏，表面是质问，实则是赌局。
设局的，是玉莹。
所以你看，她无论是身姿还是语气，都是松弛的。
不紧不慢地喝茶，不紧不慢地起身，再徐徐靠近。
作为先出手的一方，她必须要稳，胜券在握的稳。
稳的人，必定“绷”不得。
逼问尔淳的时候，无论是那句“你输得起吗”时的挑眉，还是说完之后的嘴角上扬。
每一帧表情里，都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而相反，被设局后的尔淳呢？
虽然没有入局，但心上人被抓却戳中了她的软肋。
从进门那一刻，尔淳就是失控了的。
撵走房间里的其他人时，一句话又疾又厉：通通给我滚出去。
和玉莹单独对峙时，她似是还算淡定，脑子至少是清醒的。
但她嘴上说的，和她的行动完全对不上号。
往日里的狠辣和清冷全然不见踪影。
眉头紧锁，步子又急又快。
表面是在质问玉莹，实则是在一遍遍敲打自己，摇摆和在意全都无处遁形。
玉莹和尔淳还有一场身份调转的戏——
就是那个经典的“照镜子”鼻祖戏。
嚣张跋扈的玉莹不复往日风光，而尔淳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但两人这场对手戏的精彩之处在于，表面上两人只是身份地位的调转。
因而，被抓住头发被迫盯着镜子的玉莹满是落魄。
而占据上风的尔淳，一手抓着玉莹的头发，一手拿着指甲划过玉莹的脸颊，这是得意。
但细品之下，却并非如此。
表面上在背后咄咄逼人的尔淳，是夺得恩宠的炫耀、得意。
可你再看她在指甲划过玉莹脸颊时的那句：
“你除了样貌出众之外，我不觉得有什么特别，我不明白男人为何会喜欢你。”
眉头微蹙，那是对孙白杨自始至终都爱着玉莹而非自己的嫉妒。
因而，她的神色里，演出了一分快感，一分得意，和十分的酸涩和苦楚。
所以你看，玉莹和尔淳二人，明争暗斗也好，剑拔弩张也罢。
都并非表面看起来单一，而是有层次，也有张力。
又爱又愧——顾晓梦X李宁玉
《风声》里，顾晓梦喜欢李宁玉。
起码原著是这样。
她冲白小年说，李宁玉不会是老鬼。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她。”
白小年一头雾水。
后来发现李宁玉就是老鬼，她恨得直哭，要去告发她，但被渣李宁玉，捏得死死的——我想凭你对我的了解，你不会的。
顾晓梦只能在心里骂：凭我对你的了解，我就更该这么说！但面上……还真不会。
电影倒换了顾和李的身份立场。
顾成了老鬼。
情感设定洗掉了一层暧昧。
但演员却赋予了更无边界的氛围。
顾晓梦（周迅 饰）和李宁玉（李冰冰 饰）有大量的对手戏。
初看不觉得有什么，知道结局再回过头回味就会发现，两人的每一帧都是戏。
他们一行五人被带到了封闭的裘庄后，李宁玉旗袍开线，顾晓梦拿出来针线给她缝补。
两人长久以来彼此试探。
但此刻，顾晓梦已经决心要在李宁玉的旗袍上留下密电，告知她自己老鬼的身份。
因而，她的眼神里，放了几分真心进去。
做戏的常态之下，依然有试探，但又掺杂着留恋和不舍。
而李宁玉呢？
此时她对顾晓梦的身份还并不知情，因而面对妹妹突如其来的交心，她的神色也顿时有些复杂。
定定地盯着，不露声色，又若有所思。
而两人对手戏的高潮，当然是全片最经典的片段——
李宁玉猜中了顾晓梦的身份。
顾晓梦听闻，招手把她喊到阳台上，沉默着点上一支烟。
再抬头时，已经做好了摊牌的准备。
而李宁玉的猜想被印证后，她的表情是什么样呢？
不是震惊，也不是大声吼叫。
而是“笑”。
笑自己被蒙在鼓里而不自知，笑自己被一直利用还试图交心。
可，可笑是真的，两人的情同姐妹的情谊也是真的。
笑完之后才是一切皆是一场空的悲痛。
镜头对着李冰冰，但此刻周迅的心意也是展露无遗。
周迅拿着烟，没有言语，看似克制冷静。
但，面对姐姐的目光，她低下了头，夹着烟的手指不停地搓来搓去。
看不到正脸的镜头里，心虚和愧疚全都有。
陈凯歌说，好的表演，不能演满。
演满了，没留下让观众自己去体会的余地，反而不感动。
而周迅和李冰冰的对手戏中，最妙的地方，恰恰是在留白。
一个搓手低头，一个歪头流泪之间，敌友的身份已经在悄悄转换。
前一秒还是“敌”，下一秒“友”的成分已经占了上风。
顾晓梦的低头，暴露了自己的脆弱和恐惧。
而李宁玉的落泪，则袒露了自己的不舍和怜惜。
后来两人面对面的一个相顾无言，更是交代了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一个不愿举报却又没得选地哭。
一个心知结局却又如释重负地笑。
这段层次复杂的对手戏并不好演。
李冰冰在后来接受采访时说，拍这场戏之前，她一口气喝掉了8两白酒。
而且这段，导演要求用手持摄像机拍摄，连续拍了12分钟。
结果呢？
手持摄像使得画面呈现一种不稳定的轻微的晃动状态。
对白一来一回，镜头拉来拉去，在这晃动和对白之间，顾晓梦和李宁玉这两个人物之间的关系的矛盾、层次，都有了。
共生共荣——七月X安生
说起来，近几年唯一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双姝戏”，应该就是《七月与安生》了。
两人去餐馆那场冲突。
几句话下来，已经针锋相对。
但两个人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
一个是放。
张扬放肆的安生，嬉皮笑脸，但无论是挑起的眉毛，还是抿嘴那一下，都带着些她往日的行事风格。
放荡不羁、满不在乎，甚至，还有挑衅。
一个是收。
七月的处理是内敛含蓄的。
面部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声调也没有大的起伏。
只是轻轻地闭上了嘴，一如她性格中的“木”。
外表波澜不惊，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没有太多外化的表现，但下一句台词一出，你就知道她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如果真的清楚的话
你这五年里给我写的每一封明信片
都在问候我的男朋友
一句话就暴露了这句话早已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
好的对手戏，是演人物关系。
七月和安生，一个如水，一个似火。
两个人性格不同，却又互相吸引。
而她们的对手戏的处理方式，和两个人的性格完美对标。
但，七月与安生虽然性格不同，但她们只有彼此。
结尾的时候，七月找到安生时说：
我恨过你，但我也只有你。
看两个人吵架之前的反应——
不约而同地，压下一口气。
七月撞见安生和家明住在一起后的那场浴室戏。
在浴室脱下自己的衣服，安生的第一反应，是给她把衣服拉上。
看似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其实却不可或缺。
因为细节的具体指向，并不是细节本身。
而是高于细节的那“一点东西”。
在七月和安生之间的细节，指向的“那一点”是什么？
是这两个人的情感纠葛、成分和浓度。
安生四处漂泊，但她漂泊的生活充满不安。
七月生活安稳，但她却又对按部就班的生活满是恐惧。
她们彼此羡慕，又彼此嫉妒。
这两个人，无论恨和爱都是不纯粹的。
爱中带着恨意，恨中又掺杂着爱。
因而，两个人的对手戏，不能往决绝里演。
她们之间的感情，是模糊且暧昧的。
似是决绝，又带有余地。
站在性格和命运的两极，又像是共荣共生的女孩的两面。
好的“双姝戏”还有很多。
比如至今经久不衰的经典《青蛇》。
仅仅一个沐浴戏的镜头，两人就演出了不同的妩媚妖娆和人物的性格特点。
许仙走过来看到两人沐浴。
白素贞和青蛇回头后，都是性感地一笑。
但白素贞直勾勾盯着许仙，摄人心魄的撩人，千年的修行早已让懂得了人性和情爱。
而青蛇是懵懂无知的性感而不自知，被白素贞挡到身后，还带着些探究和好奇。
《画皮》里周迅和赵薇换皮的一幕，也是飘记忆深刻的对手戏。
靖公主（赵薇 饰）和小唯（周迅 饰）互换身份后。
稳重温润的一国公主，成了邪媚诱惑的“小唯”。
而小唯的妖气在换皮之后，也瞬间敛去，成了隐忍和刚毅的“公主”。
说白了，“双姝戏”要好看，关键点哪儿？
首先当然是人物，分开也要各有亮点。
其次是能hold住人物的演技。
比如一文一武，一静一动的设定够常见。
真想拍得好却很难。
很容易就跑偏成了绿茶和疯妹。
武的不能把闯祸、连累大家当光荣。
文的不能一味柔弱矫情。
这也是为啥《还珠2》的疯燕子和圣母紫薇，不如第一部灵气逼人的小燕子、受身攻心能压场的紫薇带感。
另外是双女主的互动。
双女主如同互相依傍又斗艳的双生花。
一株二艳，并蒂双花。
好的双女主的互动，是在对手戏中，有节奏感的一来一回。
互相较劲，却又在互相成就。
有竞争感，也有合作感。
她们同时开放。
也必须不断从另一朵身上吸收营养。
如果谁接不住戏，或是差距悬殊太大，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悄然腐烂。
没法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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