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兒麻痺症疫苗研製者喬納斯·索爾克:民眾寵兒 科學棄兒

1955年4月12日這天不少美國人過得遠比任何節日都熱鬧和開心。

教堂的鐘聲響徹美利堅大地,工廠的機器暫時停止運轉,從東海岸到西海岸,人們湧進教堂,舉行祈禱儀式。這一切,都在托馬斯·弗朗西斯醫生走下發佈會講臺後陸續發生。

他是脊髓灰質炎滅活疫苗臨床試驗結果的核查人。經過1小時40分鐘的等待,人們從他口中聽到,“試驗證明,疫苗是安全和有效的。”

這句話頓時讓臺下的喬納斯·索爾克(Jonas Salk)醫生成為焦點。現場的16臺攝像機和150多位文字記者圍住這位疫苗研製者。紐約州議會則中斷會議,宣佈索爾克找到了結束脊髓灰質炎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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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俗稱“小兒麻痺症”的疾病,讓這個國家深受其苦。其中最著名的患者,莫過於前總統羅斯福。他已在10年前去世,4月12日正是他的祭日。當時的總統艾森豪威爾隨即決定,授予索爾克“總統特殊勳章”,以表彰這位“全人類的恩人”。

就在艾森豪威爾當選總統的1952年,美國爆發前所未有的小兒麻痺症大流行,58000多人染病,最終導致3000多人死亡,21000多人癱瘓,民眾生活在極大的恐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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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試驗成功的消息後,一家小店的老闆,在小店的玻璃上寫下“謝謝您,索爾克醫生”。

雖然一夜之間成為民眾的寵兒,但在科學界,索爾克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我遭遇的最大悲劇就是我的成功。我知道我完了,徹底被拋棄了。”

在同行眼裡,索爾克沒有做出任何基礎性的科學發現。從進入醫學研究領域起,他就“充滿野心”。

對索爾克的質疑似乎從未停止,其中以後來研製出脊髓灰質炎弱毒疫苗的醫學家薩賓為甚。他和索爾克同為東歐猶太移民的後代,也都是脊髓灰質炎病毒研究委員會成員,但兩人在專業上分歧巨大。

1948年,索爾克在委員會會議上提醒大家,應該從免疫學而非病毒學的角度去關注未知病毒。薩賓立即扭頭回應道:“索爾克醫生,現在你不應該提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薩賓的觀點得到了絕大多數同行的贊同,其中包括哈佛大學醫學院病毒學家恩德斯。也是在1948年,他和同事發現了在實驗環境下培育脊髓灰質炎病毒的方法,這後來為他們贏得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

此時,索爾克已在匹茲堡大學成立實驗室,對病毒進行分類研究。索爾克稱讚恩德斯的工作“扔出了一張通向未來的通行證”。恩德斯卻認為索爾克的工作是“庸醫的行為”。

1951年的哥本哈根國際小兒麻痺症大會,更是讓索爾克受盡病毒學家們的歧視。不過在返程的客輪上,索爾克遇到一同參會的歐康納。歐康納是羅斯福的好友,在1938年牽頭創建了美國小兒麻痺症基金會。基金會決定全力支持疫苗研製工作,由於不知如何取捨,最終對索爾克和薩賓都給予了支持。

在船上深入交流後,歐康納堅定地站在了索爾克這邊,決定支持索爾克的大規模試驗。

1953年的一次大會上,索爾克剛提出大規模試驗的想法,便遭到強烈反對。薩賓對他的批評,更是登上美國各大報紙的頭版。人們懷疑疫苗可能成為殺手,索爾克則讓自己的妻子和3個兒子成為首批試驗對象,並最終贏得公眾的信任。

美國醫學史上規模最大的雙盲檢測研究,在1954年春天開始實施,近200萬名兒童參與試驗。

弗朗西斯醫生在一年後宣佈了這場試驗的答案。民眾把40歲的索爾克奉為英雄。薩賓則不以為然,他在報紙上告訴人們,“你也可以走進廚房做他能做的事”。

記者問索爾克誰將擁有這項專利,他回答道,“沒有人。難道你可以為太陽申請專利嗎?”他希望將疫苗稱為“匹茲堡疫苗”,但媒體不約而同地稱之為“索爾克疫苗”。

接受採訪時,他既沒提自己也沒提其他任何人的貢獻。這讓科學界同行不滿,認為索爾克不願與人分享榮譽。更何況他們和薩賓一樣,認為索爾克“一生從未有過創新觀點”。

這些偏見在索爾克1963年創立索爾克生物研究院後得到應驗。他邀請一些著名人物前來任職,卻發現他們把自己看作“技工”。22年後他去世時,有人抱怨醫學界沒正眼看待索爾克。這個獲得過眾多榮譽的人,沒有一個榮譽來自醫學界,甚至未能入選美國科學院。

1955年的《時代》雜誌,在索爾克最風光的時刻,留下了他們的判斷——“他看上去跟大多數人沒什麼兩樣,但對大多數人都熱衷的類似掙錢這樣的事情,他毫無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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