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群裡看到小夥伴分享了一個視頻,是一個臺灣的心理學家呂旭亞的演講。
叫《抑鬱,是生命的一場溫柔提醒》。
我改了兩個字,把“溫柔”改成了“善意”,因為抑鬱症真的不怎麼溫柔。
呂旭亞老師在參加一場抑鬱主題會議的時候,有一位老年的榮格心理分析師詹姆斯·希爾曼,問了他們一個問題,顛覆了她看待抑鬱症的角度。詹姆斯·希爾曼問:
“是他們瘋狂,還是我們太麻木。
是人生病,還是社會生病了?”
這是我一直想要說的:
不能因為抑鬱痛苦,不能因為抑鬱是“病”,就全然的否定它;不能因為急著對抗抑鬱症,就不去聆聽抑鬱背後的聲音。
就比如你不小心把手放在裝了開水水杯上,你會感覺到灼痛;那是肉體在提醒你,你的行為錯了,你需要糾正你的行為。
抑鬱給你心靈上造成的痛苦,讓你感覺到恐懼、無助、憤怒、悲傷、孤獨、空虛;也是在提醒你,你的生活出錯了,你需要糾正你的生活。
即便沒有了抑鬱,你現在的人生是你想要的樣子嗎?
這麼多年走過,我其實很後怕——
如果不是抑鬱症,我會是什麼樣子。
如果不是因為抑鬱症的痛苦,我不會去不停地學習、提高自己的認知。
我會停在原地,以為自己知道了一切。
如果不是因為抑鬱症的痛苦,我不會去不停地覺察自己、反省自己。
我會停在原地,以為一切都是別人的錯。
如果不是因為抑鬱症的痛苦,我不會去嘗試各種各樣的事情、擴充自己的生命。
我會停在原地,以為眼前就是整個世界。
如果不是因為抑鬱症的痛苦,我不會想要找到自己的夢想和人生使命。
我會停在原地,以為“成功”和“賺錢”就是全部答案。
如果不是因為抑鬱症的痛苦,我不會日復一日的問自己,我到底是誰,
我會停在原地,被動的按部就班、日復一日度過餘生。
沒有毀滅就不可能重建。
呂旭亞老師把這個叫做“暗夜的靈魂:死亡與再生的中間世界”。
舊有的世界和舊有的自己瓦解了,
新的自己和新的世界沒有建立起來。
這個中間的過程,痛苦變成了唯一的陪伴;
沒有人知道能不能走出來、多久可以出來。
呂旭亞老師在演講中說:抑鬱很像河流的改道。
舊有的人生河流堵塞了、走不通了;
要讓你找到新的人生河流。
我有一個朋友,他離開了自己的國家,放棄了穩定高薪的工作。
來到中國,開始了全新的未知又不穩定的生活。
他說他在追求他的夢想。
我那個時候特別困惑,夢想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你怎麼就能確定,哪個是你的夢想,哪個不是你的夢想呢?
就好像逛淘寶一樣,這個夢想看著不錯,放入購物車,下單購買麼?
我甚至連自己喜歡做什麼都不知道。
我唯一確定的追求和渴望,就是努力賺錢,實現財富自由。
我帶著對這個問題的疑問生活了很久。
然後慢慢地,答案開始浮現——
我終於明白,不是我們沒有夢想,不是我們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而是我們不敢有。
整個社會,整個教育體系,從來都沒有在意過我們喜歡什麼。
我們要創造財富,我們要出人頭地,我們要在別人眼裡過得好;
我們要“升職加薪,當上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在工業的社會里,人被整齊劃一的設定了統一的標準和期待。
我們以為,迎合這個標準,就是我們生命的意義。
本來你會像其他大部分人一樣,像我們的父母一樣;
按部就班的按照這個設定來順利的度過一生。
你的靈魂曾經用開心提醒過你:
還記得你過去沉浸在做某件事情,忘記了一切的那種心流麼?
還記得你內心深處最冒險或者最美好的夢想麼?
還記得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時候眼裡閃著的光麼?
“不切實際”、“不可能”、“做不到”
被這個社會、這個教育體系洗腦了太久的你,根本聽不到靈魂對你的提醒。
於是你的靈魂越來越痛苦,越來越壓抑。
它不得不用抑鬱的痛苦來提醒你:
請滿足靈魂的渴望。
即使它的渴望在社會看來是“無用的”。
世人皆知有用之用,卻不知無用之用才是大用,無用之美才是大美。
——莊子
從無用的地方開始,
看似無用的行為,會是你生命的指引。
你的靈魂渴望被看到、被擴張,
這就是抑鬱對你的提醒。
就好像我們開的車掛錯了檔位:
我們要消除的是車子的抖動和不協調的症狀麼?
我們要做的是努力踩油門讓車子跑起來麼?
我們要的是調整到適合自己的檔位。
你的人生或因抑鬱而被喚醒被整合。
抑鬱的目的在於迫使你停下來弄清楚自己是誰,將走向何方。它要求你給自己定位,這雖然痛苦,卻是產生轉變的驅動力。
——基爾伯特
感謝我們的抑鬱症,它是我們的盟友而非敵人。
即使你仍然處在痛苦的暗夜森林裡,請加油撐下去,黑暗跟光明本就是一體的,慢慢覺知內在的混沌的力量。
擁抱黑暗、接納黑暗,然後才能釋放黑暗;
探索自己、發掘自己,追尋自己的夢想。
因為,這是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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