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中國在拐彎

2015:中国在拐弯

歷史上總有些年份為人所銘記。

如黃仁宇先生筆下的萬曆十五年,郭沫若先生的甲申三百年祭。在國際舞臺,滑鐵盧戰役後形成歐洲新秩序的1815年,一戰二戰的爆發之年,都是記入史冊的年份。

2015年,乍一看沒什麼特別的。

這一年的中國人,感覺到傳統經濟的陣陣寒意,感受到股市暴漲帶來的刺激和火辣,感受到如火如荼的創業潮,感受到社交媒體上的落寞和冷清,也有人因為中國要紀念抗戰勝利宣佈全民放假一天而感到興奮,甚至有人調侃地說“感謝日本帝國主義”。

如果把視角拉到全球範圍,對於2015應該有更多的感受,更多的記憶,這是個合縱連橫的年份,這是個新的世界格局隱然要成型的年份。

這一年,中國真正地從韜光養晦走向有所作為。大手筆推出一帶一路和亞投行,和韓國建設自貿區,利用手裡的經濟牌大規模走出去的戰略真正開始實施;在釣魚島海域持續巡航、在南海天填礁造島,硬氣的舉措在振奮國內民族主義者的同時,也引發國際社會的擔憂。更與以往不同的是,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史無前例地對外界的指責不再畏手畏腳,而是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

這一年,大國頗有重新洗牌的態勢。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訪美受到超高規格禮遇,美日同盟進入新的歷史時期。在俄羅斯勝利日閱兵遭遇西方國家集體抵制之時,中國則力挺,解放軍派帥氣小夥兒組成的方隊助陣。美國國務卿克里見勢不妙,立即訪問俄羅斯和中國。

從2012年起,我一直擔心中俄抗美的局勢形成,2015年,這個擔心漸漸變成現實。可以理解中國作為崛起的大國面對的來自美國的壓力,因為歷史上任何一個頭號強國都不願看到第二名崛起取代自己的位置。但我依然對中俄結盟的前景感到擔憂。即便無法遠交近攻,中國也應該在美俄之間維持平衡。1949年之後導向蘇聯所帶來的災難,如今依然歷歷在目。

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1915年的這個拐彎,早在2010年就有端倪。奧運會、世博會過後,中國的自信心強大起來,用西方的話說開始“展示肌肉”。那一年的釣魚島爭端所引發的鬥爭和博弈,持續到現在。強大起來的中國,越發不願忍受美國的指手畫腳,而是更加自信地相信中國模式。

過去的幾年,中國人不再喜歡遵守國際規則了,以前對普世價值哪怕表面上的認可如今也都撕掉了。外界對中國的認識,不再是驚訝於經濟奇蹟,而是覺得中國太有錢了,太有力量了,感到恐懼和不安。即便拿了中國贊助的國家,也擔心中國影響力的擴大。

中美關係——世界上最重要的雙邊關係之一——在2015年也到了關鍵時刻。密切的經濟聯繫已不能掩蓋雙方的結構性矛盾。共識正在減少,競爭逐漸增加。如霍普金斯大學中國研究系主任蘭普頓所言,不幸的是,自從2010年左右開始,情況發生了急劇的變化。美中關係的臨界點正在接近。我們各自的恐懼比關係正常化以來的任何時候都更接近於超越我們對雙邊關係寄予的希望。我們正在看到對以積極為主的美中關係的一些關鍵的根本性支持受到侵蝕。

9月份,普京參加中國的慶祝抗戰勝利閱兵式,10月份,中國領導人訪美。至少奧巴馬卸任之前中美關係走向將有個大致的方向。即便不是立即變遭,也可以預見中美將無可奈還地漸行漸遠。當然,有人說中國和俄羅斯走近是為了中美關係更好。這個說法也許有理,但中國人的智慧美國人未必能懂。

這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在這個大背景下,個人、企業該如何抉擇?

正如1000個觀眾心裡有1000個哈姆雷特,對此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認識,大多數人只能跟著國家的走向尋找自己的路徑,中國在拐彎,不是個人可以扭轉的。

(這是2015年發表於香港東網的舊文一篇,今天拿出來看,還是自我唏噓一下,一個國家的方向,也許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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