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种柳，依依汉南；
今看摇落，凄怆江潭。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庾信《枯树赋》
《枯树赋》是南北朝时期文学家庾信于公元554年创作的一首骈赋，为什么要把枯树作为抒发感情的对象？因为庾信当时内心是太苦太苦了，不像某些人做贰臣什么的心里美。怎么回事呢？
庾信当时是南梁建康令，奉命出使都城在长安的西魏。庾信到了长安没多久，西魏宇文泰就杀了南梁皇帝灭了南梁，并扶植了傀儡西梁政权，因此没人把这个南梁特使庾信当回事儿。西魏皇帝宇文泰知道庾信是个知识分子人才，任命庾信做了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按说庾信这官职也不比他在南梁的小，可他心里闷闷不乐，他思念故土故国，他觉得自己命运悲催，但内心的苦闷没有地方发泄，以致看见枯树都能脑洞大开来灵感，捣鼓出了这篇《枯树赋》。
庾信等到北周取代了西魏，南陈取代梁，这两朝友好，也没被放还，和庾信一样的命运还有东晋宰相王导的第七代后人王褒。庾信最终在隋文帝开皇元年（581年）69岁时老死北方。尽管庾信生前在北方身居显贵，被尊为文坛宗师，受皇帝礼遇，但他这几十年的人生，他思念南方家国，以仕敌国为耻，实在是郁郁而终。
庾信去世49年后，到了李世民唐太宗贞观四年，褚遂良为燕国公于志宁书写了庾信的这篇《枯树赋》。墨迹现已灭失，摹拓本成册装订，帖高25厘米。39行，共467字，现藏于日本三井纪念美术馆。
殷仲文风流儒雅，海内知名；世异时移，出为东阳太守；常忽忽不乐，顾庭槐而叹曰：此树婆娑，生意尽矣。
至如白鹿贞松，青牛文梓；根抵盘魄，山崖表里。桂何事而销亡，桐何为而半死？昔之三河徙植，九畹移根；开花建始之殿，落实睢阳之园。声含嶰谷，曲抱《云门》；将雏集凤，比翼巢鸳。临风亭而唳鹤，对月峡而吟猿。
乃有拳曲拥肿，盘坳反覆；熊彪顾盼，鱼龙起伏；节竖山连，文横水蹙。匠石惊视，公输眩目。雕镌始就，剞劂仍加；平鳞铲甲，落角摧牙；重重碎锦，片片真花；纷披草树，散乱烟霞。
若夫松子、古度、平仲、君迁，森梢百顷，搓枿千年。秦则大夫受职，汉则将军坐焉。莫不苔埋菌压，鸟剥虫穿；或低垂于霜露，或撼顿于风烟。东海有白木之庙，西河有枯桑之社，北陆以杨叶为关，南陵以梅根作冶。小山则丛桂留人，扶风则长松系马。岂独城临细柳之上，塞落桃林之下。
若乃山河阻绝，飘零离别；拔本垂泪，伤根沥血。火入空心，膏流断节。横洞口而敧卧，顿山腰而半折，文斜者百围冰碎，理正者千寻瓦裂。载瘿衔瘤，藏穿抱穴，木魅睒睗，山精妖孽。
况复风云不感，羁旅无归；未能采葛，还成食薇；沉沦穷巷，芜没荆扉，既伤摇落，弥嗟变衰。《淮南子》云“木叶落，长年悲”，斯之谓矣。
乃为歌曰：建章三月火，黄河万里槎；若非金谷满园树，即是河阳一县花。桓大司马闻而叹曰：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閱讀更多 霧都的早晨 的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