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社工”迴歸,社區找回20年前的那份親切

走出家門,步行只需3分鐘,王茜就能抵達居委會——那也是她現在的工作單位。

作為社工,王茜是初來乍到,但作為居民,她已經在十里堡住了5年多。今年年初,由八里莊街道統籌協調,她和其他三位社工回到了自己居住的社區工作,成為“熟人社工”。如今,十里堡的16名社工中有9位居住在本社區,其餘幾位也大多是八里莊居民。十里堡共有43棟居民樓,6000多戶居民。他們大多是老京棉廠的職工,年齡在60歲往上的佔20%。

才不過兩三個月時間,王茜就已經一一拜訪過自個兒樓上的近百家住戶。“都是街里街坊,本來就常打照面,臉兒熟。”王茜說,“熟人社工”瞭解居民的脾氣秉性,打起交道來更容易。正因為本就是熟人,如今,她已基本做到包樓“一口清”。

一口清,指的是翻開居民花名冊,看地址,揹人名。這並不是十里堡社區的新創意,而是20年前家委會的老傳統。“當年,‘一口清’是我們的基本功,人人對答如流,還得定期評比。”說話的是十里堡社區書記劉晨,她在這裡工作了20多年,同樣是一名熟人社工。

2000年以前,小區大多是職工家屬院,由退了休的大爺大媽擔任居幹,組成家委會。他們戴著紅袖箍,拎著擴音喇叭,走街串巷召集居民開會,忙裡忙外調解鄰里糾紛,發放老鼠藥、通知單。2000年左右,家委會改成了居委會,後來又設立了服務站,“紅袖箍”回了家,專業社工上了崗。打那時起,全市的居委會社工本土化率急劇下降,就拿朝陽區來說,2018年,僅有20%社工是本社區居民。

“專業社工學歷高、腦子活,但以前的‘紅袖箍’也有優勢,比如更接地氣兒、能做到全時服務。”朝陽區社工委相關負責人說,而且,居委會是居民自治組織,理應有本地居民加入,共同決定社區事務。因此,今年年初,由各街鄉統籌、各社區調崗,朝陽466個社區的居委會本土化率均超過40%。

劉晨總說,“熟人社工”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頭一個,就是街坊鄰居都給面兒,工作好推動。

去年,十里堡社區啟動拆違,要把樓前樓後多年來的私搭亂建全清理掉。大海是社區的老住戶,素來脾氣火爆,堅決不同意拆自家違建。社工上門做工作,他氣得連說帶罵,誰也勸不住,只能把劉晨叫來。

“我到了那兒,還沒張嘴勸呢,大海那股子氣勢就消了一半。”劉晨說,因為和這裡的居民相識多年,即便是社區裡著名的“刺兒頭”,也多少會顧及她的情面,“咱們有句老話兒,叫‘熟人好辦事兒’,脾氣再衝的人,也不會真的拉下臉來。”

既然是熟人,說話自然也不藏著掖著。她把大海拉到一邊兒,大到國家政策,小到鄰里關係,把道理講得明明白白。五大三粗的漢子捱了一頓批評,一聲不吭,心服口服,當天下午就把違建拆了。

一旦有突發事件,需要社工立即趕往應急處置時,熟人社工就顯露出巨大優勢。

今年年初,十里堡東里126號樓的一戶居民家突發火情。火光從住戶的廚房透了出來,整個樓門都濃煙瀰漫。

“當時是晚上7點,我正在家炒菜呢。看到對面的126樓著火了,我放下鍋鏟關上爐子,就趕緊往那裡跑!”社工董敏說,3分鐘之內,她和書記劉晨、社工張學農就到了126樓下,開始組織疏散住戶。僅僅10分鐘後,其他幾位本土社工也都趕到失火現場,安撫該樓的居民。

火勢雖不小,但因為疏散和救援及時,那次火災中沒有一名居民受傷。

住得近,也使得“全時服務”成為可能。每當有居民問王茜,社區活動室週末是否開放時,她總是回答說:您什麼時候想來,我就什麼時候來給您開門。全天待命!

70歲的李明亮則感觸更深。惟一的兒子去世多年,生活中的不少小事兒就能把他難住。生病掛號、出門打車、買火車票、修家電……碰到急事難事,哪怕不是工作時間,也能隨時去敲熟人社工家的門。

“對居民來說,全時服務很貼心,對社工來說,的確增加了不小的工作量,甚至連他們的家人也受到一些影響。”劉晨說,但為了給居民提供更好的服務,社工們從沒跟她抱怨過。如今,不少老人一見熟人社工,直接稱呼“閨女”“兒子”,居委會漸漸找回了20年前的那份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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