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振營一生只幹了一件事:殺人
生命是一次旅程。在韓振營24年的生命旅程裡,公安機關查證他殺了21個人。而他自已則驕矜地說,他其實殺了100多個人。
“判處死刑,立即執行”的命令響起的時候,韓振營最後抬頭望了一眼無垠的蒼穹,然後慢慢地閉上眼睛。他的殺人旅程終於走到盡頭。
歷史記下了這個日子:1997年4月29日10時47分。
搶劫引出殺人案
1996年3月13日下午2時,湖南澧陽大平鄉個體摩托車出租司機雷冬安跑到澧縣公安局澧陽鎮第一派出所值班室報案,說他的一輛紅色摩托車在沿江大道被一外地口音的年輕人奪走。
接到報案,副所長龔愛平立即帶領民警並受害人驅車沿07國道追趕。至南鄉伍家村地段,受害人一眼認出前面一輛摩托車的駕駛員正是奪車人。駕車的年輕人扭頭看到追趕的警車,急忙加速逃竄。警車愈追愈近,摩托車卻忽然一轉,向東駛上了一條路渠合一的機耕道。民警們的吉普車無法駛入,只得下車徒步追趕。由於道路崎嶇不平,那人慌亂中把車滑進了水渠,他來不及理會那淹在水裡的摩托車,拔腿就跑。
追了10華里左右,雙方都精疲力竭,這時,那人進了一片油菜地。幾個農民正在田間勞作。為了取得群眾的支持,民警胡忠友大聲喊道:“抓搶劫犯,誰抓住了獎500塊！”
終於,幾個農民向那人迎面包抄過去。那人一見更加慌張,急忙從身上掏出一疊大額鈔票,向群眾拋去。然而沒人理會那些錢,兩名青年擋住了他的去路,追捕的民警隨即趕到嫌疑人俯首就擒。
從歹徒身上搜出了一把30釐米長的摺疊刀,刀上留有新舊兩種不同的血跡!一本別人無法讀懂的通訊錄,五個不同姓名的身份證,一個署名澧縣劉吉毛的出租摩托車安全許可證。
偵察員進行了緊張、細緻的調査,終於弄清了歹徒的真實身份:韓振營,河南省南陽市鎮平縣彭營鄉西王莊村人,24歲。攤開手中的材料,大家一致認為,犯罪嫌疑人在短時間內連作兩起大案,說明不是一般的歹徒;匕首上的新舊兩種血跡表明其有重大嫌疑,極可能有命案在身;犯罪嫌疑人拒不交代真實身份和裝病伺機逃脫,又說明嫌疑人的狡詐和心虛。
3月15日下午,韓振營終於開口交代:“3月11日晚,我在荊門市殺死了我的女朋友趙豔霞。
他殺死了女朋友？
澧縣公安局的民警立刻與荊門市警方聯繫,查證了此案。1995年9月,韓振營來到了陝西省勉縣縣城,無意中來到一家理髮店。憑著清秀的外表及善於討人喜歡的技巧,韓振營認識了理髮店老闆娘的女兒趙豔霞。自那以後,他經常到店裡來,為了套近乎,有時還買點什麼東西。在趙豔霞母女倆看來,韓振營既聰明又討人喜歡。尤其是情竇初開的趙豔霞,在韓振營的騙技之下,早就撤掉了防線。韓振營這時又運用起他唯一的一點“專業知識”,他吹噓自己學過醫,會打針、按摩，戲越演越真,最後他競然在趙家另一處私房裡開了一個診所憑著他在養父那裡聽到的醫學術語及一點簡單的注射知識掛牌行醫。
這樣的庸醫豈有不出事的道理?不到兩個月,一個因患風溼前來就診的老太婆就被他治成了癱子。患者家屬氣憤至極,找他承擔責任。責任?在他的人生字典中哪裡出現過這兩個字?韓振營表面應承,私下卻收拾行李,帶著趙豔霞一走了之。
趙豔霞隨韓振營東奔西走,河南、湖北、湖南,甚至還以媳婦的身份在韓振營母親家生活過。然而這一切都無法感化韓振營,在他眼裡,本來就沒有真正的愛情可言,他在臨上刑場之前幾個小時仍然說:“我不相信有什麼真正的愛情,都是交換。”
1996年3月11日,韓振營帶著趙豔霞來到湖北荊門市。趙豔霞對韓振營說,自己出來這麼長時間,家裡也不知自己的去向,要回家看看。韓振營聽了霸道地說:“不行,你不能回去。”
趙豔霞聽了一肚子不高興,兩人在小館子裡吃完晚飯,趙豔霞又提起了回家的事。韓振營給的回答是:“你再提回家的事,我就殺了你。”趙豔霞不相信,憑他倆這麼長時間的感情,韓會向她下毒手?
兩人從荊江大堤往苗圃走,燈色越來越暗,趙豔霞仍在勸韓准許她回家,忽覺頸上一陣冰涼,韓振營的匕首已經插入她的脖子。聽到有人朝這個方向走來,韓來不及將刀上的血跡擦淨,摺疊後放人口袋匆匆而逃。
趙豔霞臨死之前耗盡全力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一個電話號碼...
一個人居然殘忍到連自己的女朋友也殺害,澧縣的民警們感到了這個案子的不同尋常。
民警們推斷,趙豔霞被殺,極可能是因為她清楚韓振營的底細,招致被殺人滅口。民警們仔細推敲了韓殺趙豔霞的每個細節,發現他並不太清楚趙豔霞是否已經死亡。於是抓住這點,利用趙臨死前提供的電話號碼,詐稱趙未死,迫使韓振營開口。
韓振營相信了趙還活著,只得交代了部分殺人搶劫的犯罪事實。3月15日下午,韓振營一口氣交代出殺人案件11起殺死殺傷17人的暴行。偵察員當即用電話核查幾起,竟然件件屬實,他們都被震驚了。
他到底殺了多少？
據韓振營交代,他第一次入獄前,即1988年至1989年兩年時間,年方十四五歲時就已經犯過4起殺人案,殺死4人。但是,這些供詞由於多種原因無法查證,也可能是韓驕縱狂言,但從另一個方面也說明了韓以殺人為榮的不正常心理。為謀財,他殺人;為滅口,他殺人;為出氣,他殺人;有時只因心情不好他也要殺人。在所有能夠解決問題的正當方式中,他一種都沒有選擇。他已控制不了自己。他作案手段殘忍,有時一天作案數起,現場只要有人,大多被他殺害。難怪連審訊他的民警在聽了他犯罪經過之後都要倒抽一口涼氣。
近兩個月的審訊,韓振營交代,他流竄全國14個省、市自治區,河南、湖南、湖北、山東、河北、陝西、上海、江蘇、吉林、四川、新疆、北京、廣東……只要他“生活”過的地方,幾乎都有案件發生。他作大案67起,其中殺人案59起,自稱殺死63人,殺傷10人。
專案組先後派出10多人奔赴全國30多個發案現場進行實地查證,耗資數萬元。經過艱難的核查,專案組共查證確認韓作案29起,其中殺人作案21起,殺死21人,殺傷7人。
究竟是什麼讓他毫無人性？
1997年5月2日,也就是韓振營被執行死刑的第三天，人們來到了韓振營的河南老家。在這裡,瞭解到更多的關於韓振營的身世。
1973年4月29日,村民楊天珍生下了一雙龍鳳胎。這對嬰兒的到來並沒有給這個家庭增添什麼喜悅,想想已有的三個兒子及多病的丈夫,楊天珍未待孩子滿月,便把男嬰送給了本村的農民、也算得上醫師的韓保昌收養。老實厚道的韓保昌給孩子取名韓富龍,後又改名為韓振營。
韓振營上學後不到兩年,就因為不守校規等原因而多次轉學,後來就乾脆瞞著父母棄學不上。他8歲時就曾逃學闖天下,流浪到湖南省湘潭縣,以偷騙或乞討度日,被當地收容部遣送回家。韓保昌當時已60多歲,哪裡還有精力管得住這樣一個活蹦亂跳的孩子,加上畢竟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施教時就往往保留幾分。一來二去,韓振營更加無法無天,整日和些臭味相投的人混在一起。
1988年,韓振營15歲,因打架第一次走進了公安局的大門。當時公安部門念他年幼,教育一番之後,處以治安拘留15天的處罰。誰知自此之後韓振營一發不可收拾,屢次違法犯罪。1989年12月13日再次因盜竊罪被南陽市公安局收審。
1990年,在外行醫的韓保昌夫婦搬回了西王莊村。他們沒有能領回韓振營,甚至沒能在臨走的時候見上兒子一面。那時韓振營已經極少回家,在他的心目中,根本沒有二老的位置。兩位老人最終放棄了他們十多年來的希望:供韓振營讀書、出人頭地,日後為韓家延續香火,傳宗接代。當同時也不得不放棄了自己應承擔的責任。
1990年9月18日,韓振營被南陽市人民法院以盜竊罪判處有期徒刑9年。在獄中,他眼見逃跑無望,便使出了看家本領拼命表現,連續兩次獲得減刑1年的“獎勵”。
在服刑期間,一個因詐騙入獄的案犯馬海超認識了韓振營,某日一通閒聊下來,馬海超驚訝地發現這個韓振營竟是自己的同胞弟弟。親兄弟的這次相認是在雙方的一臉苦笑中進行的。這樣的巧遇所夾雜的尷尬後來被韓振營以一言蔽之:“媽的,你說這有多巧。”
1995年1月,韓振營獲假釋出獄。這次,他回到了那生他養他的小村莊,找到楊天珍他的生身母親。可是沒過幾天,他就對這個家庭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他的父親在他不足一歲時病故,母親改嫁給他的叔叔馬銀甫,他尚有一個同胞的妹妹和一個正在上學的弟弟,而三個哥哥無一例外全部因搶劫曾經或正在服刑。
1995年6月19日,韓又因盜竊被南陽市公安局刑事拘同月27日依法逮捕。9月2日,韓因病在南陽市醫院就醫。第二天早上5點趁看守人員不注意逃脫再後來,他就來到了陝西,認識了趙豔霞。
1996年12月27日,湖南省常德市中級人民法院當庭宣判:韓振營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韓振營不服,向湖南省高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省高級人民法院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臨刑前,問他還有沒有話留下。他競露出了幾分謙虛,顛三倒四地說:“我說不好什麼。昨晚我一夜沒睡覺,也什麼都沒有想,我知道自己錯了,然而現在想挽回是不可能的。我跟我同舍的犯人說,出去好好幹,但千萬別像我這麼幹,我不算聰明人...”
或許他就不該為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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