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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別離雖然無常,卻也使我們體會到自然之心,知道無常有它的美麗,想一想,這世界上的人為什麼大部分都喜歡真花,不愛塑膠花呢?因為真花會萎落,令人感到親切。


  凡是生命,就會活動,一活動就有流轉、有生滅,有榮枯、有盛衰,彷彿走動的馬燈,在燈影迷離之中,我們體驗著得與失的無常,變動與打擊的苦痛。
  在生死輪轉的海岸,我們惜別,但不能不別,這是人最大的困局,然而生命就是時間,兩者都不能逆轉,與其跌跤而怨恨石頭,還不如從今天走路就看腳下,與其被昨日無可挽回的愛別離所折磨,還不如回到現在。(林清玄《把煩惱寫在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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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個生機勃勃的世界看做一片虛無的荒原的傢伙,享受著舒適的中產階級生活卻鄙視中庸道德的中產階級異類,受過良好教育卻無法在現實中找到生存價值的知識分子,內心充滿渴求卻不知渴求為何物的精神漫遊者,與世界,與人類,與時代格格不入的一匹孤獨的狼。這種人,在我們身邊並不少見:一個內心自視甚高卻在現實中無所適從的青年,一個不甘平庸企慕超越世俗的潔身自好的理想主義者,一個凡事喜歡追問意義的痛苦的文化人,他只限於在精神層面生活,他恐懼厭倦逃避真實的生活,他有知識卻缺乏見識,他有思想卻不夠通達,他被自己的精神搏鬥所困惑以至了無生趣。或許,我們自己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荒原狼”的影子。(赫爾曼·黑塞《荒原狼》)


  成長的道路上,讓人不知所措的真實接踵而來,所有的人都無處藏身。我們恐懼又茫然,我們根本一無所知,我們在黑暗中戰慄,在恐懼中觸摸至樂,慾望像潮水一樣來臨,勢不可擋,對美的憧憬閃亮了夢境卻又旋即破滅。因為禁忌而神秘,因為無知而恐懼,因為壓抑而衝動,因為快樂而戰慄,青春期的黑暗正在吞噬著我們,竹子拔節的喜悅讓位於蛹蟲化蝶的痛苦。而少年淳樸的友誼拯救了我們,一種男孩子之間深厚得近乎戀情的友誼帶來短暫的溫情和即時的慰藉。我們磕磕碰碰,我們彼此溫暖,我們相伴成長。(餘華《在細雨中呼喊》)


  天地無私,人間有情,崇高而生死以之的友情,更是人間最可寶貴的一種情分。美國詩人愛默生有一句妙語:“友誼是人生的調味品,也是人生的止痛藥。”中國人素重友情,將春秋佳日登山臨水的稱為“逸友”,將奇文共欣賞的稱為“雅友",將直方規諫的稱為“諍友”,將品德端正的稱為“畏友”,將處事正義的稱為“義友”,而那些可以共生死的刎頸之交呢?那就是不可多得的為人所豔稱的“死友”了。柳宗元貶到楚之南這荒州遠郡,故交零落,消息閉塞,既無即撥即通的電話,也沒有即發即至的電傳,只有一條和歲月一樣悠悠的古驛道,姍姍來遲的新聞早已成了泛黃的舊聞。既沒有作家協會,更沒有現今名目繁多的種種學術團體,他的詩文只能發表在紙上,供自己長夜反覆吟哦。所幸的是,不久之後陸續來了一些貶官流人,共同的命運與志趣,使他們形成了一個特殊的“沙龍”,其中有南承嗣、元克己、吳武陵、李幼清和終生不仕的白衣卿相婁圖南。他們一起飲酒賦詩,臧否人物,縱論家事國事天下事。今日的讀書人應該感謝他們,他們給柳宗元帶來冬日的溫暖,夏日的清涼,他們陪柳宗元登山臨水,催生了一代文宗一記而再記的文章。(李元洛《獨釣寒江雪》)


   臨窗獨坐,我突然有強烈的回顧慾望。拿出厚厚一疊日記,翻著。末了,既驚且愧,原來自己那種若有所失、若即若離的壞情緒已經持續一年多了。在那麼長的時間裡,我們一直被低沉的調子困擾著。我們渴望有所作為,卻沒想到始終在嘆息的邊緣躊躇,幾乎找不到積極努力的影子。是夜回首,才發覺在那麼長的時間裡,我們一直沒有劃分過生命的段落。沒有劃分,沒有回顧,沒有總結,沒有對心緒的清除和整理,於是,我們才一再重複著前一個遺憾,並且一再悲哀地以為生活就是這樣的平淡,最後連悲哀也失去了新鮮感。
  讓心靈永遠具有“生命的段落”意識,能夠使你對過去的腳步及時加以回顧和省視,知道哪兒深了,哪兒淺了,哪兒走歪了,哪兒跌過跤;明白連連的不如意責任是否都在身外,而牢騷滿腹一無所獲是否陷入了誤區?這種意識,它雖不能包羅全部,但至少能讓你比較清醒地生活,並且,由此可能引出糾正、調整、扭轉、加倍努力等行為,從而使你的生命經常處在自覺有效的運行狀態。
  關於生命的段落,事實上我們早有不少劃分的啟示:星期、年月、階段、日期……只是我們習慣於僅僅把它們當作時間的標誌,而忘了利用它們來促進生命的進程。


  具有“生命的段落”意識,無論在英姿煥發階段,還是在兩鬢染霜時分,都將推動生命走向充實。一個成功的人,總是懂得在現有的條件下充分展示自己,而不是隻祈望另一個夢想,讓自己在牢騷嘆息中度過。(魯薔《生命的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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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達爾切夫說過:“生活如同一根燃燒的火柴,當你四處巡視以確定自己的位置時,它已經燃完了。”有選擇就會有錯誤,有錯誤就會有遺恨,但即使第一步錯了,只要及時地發現並糾正,未必步步都錯下去。峰迴路轉,柳暗花明,路斷塵埃的時候,自己給自己一雙翅膀;厄運突降的時候.自己給自己一個微笑;雨雪連綿的時候,自己給自己一份責任和夢想。天下的路都是相連的,沿著心中的路堅定地走下去,同樣能抵達你想要去的地方。
  不要做澗底靜止的石子,任時光如水自夢裡流瀉而過。不要做空中游移的白雲,讓浮生飄蓬留不下一點碧痕淺波。要做就做那奔騰千里的河,雲蒸霞蔚,匯吐聚納,日夜向著大海進發。要做就做那永不停息的風,一季有一季的著色,一程有一程的領略。要做就做那參天直立的樹,根深深地扎進黑暗的泥土,枝高高地伸進光明的蒼穹,一樹繁花一樹碩果,每片葉子都是一首歡歌。
  從此岸抵達彼岸,從一個目標奔向另一個目標,我們是永遠的長跑者。不要因了五光十色的誘惑而誤入歧途,不要在思想的山腳下留連低迴,而失去峰燕目盡千里的好景色。路曼曼其修遠兮,我們的目標永遠是下一個。


  人生如箭,不管前方是風雪迷漫還是繁花似錦,開弓後只能勇往直前。(王梅芳《人生如箭》)


  不要拿緘默代表思想來作你畏首畏尾拙於啟齒的擋箭牌,因為緘默對應思想是在一個人擁有豐厚的閱歷之後。羅丹刻刀下的思想者就是一個湮沒在歲月風塵中很有些年頭的男人。不要過於在意你的音質是否有啟人心智的衝擊力穿透力,是否有潤澤庸常鄙俗之心的感召力。生活是個大講壇,聽眾無處不在無時不在,相信其中不乏熱心者寬容者。那麼,就以每一個語音引爆一串思想火花吧!就像石頭與石頭的敲擊終能擦出一星火花,並且點燃一片篝火那樣,讓你的青春亮一回,火一回。
  悄然無聲的青春是對生命最低級的敷衍和搪塞。
  四平八穩或者滄桑的青春之聲是滑稽和可怕的。
  青春的你,如果聽任那些奇思妙想甚至古怪莫名的念頭蟄伏在心隅,除了說明你思維鏽蝕;靈性犯困,口齒老化,還有什麼可惜的解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天生的演說家。沒有澗流潺潺的輕吟,就沒有江濤的陣陣轟鳴,更沒有海浪豪氣幹霄的怒號。青春的發言,表達求圓熟,措辭亦難免生澀,但絕不可啞口禁聲,絕不要讓顧慮遮翳了你的才情。況且,那些生命力持久的名言佳句有許多當初就誕生在名人尚未成名的人生的青澀期。看好自己的未來,看重你話語的分量,別再對自己的默無聲息心安理得。


  留待且珍視生命賜予我們的這份特權吧。痛快響亮地釋放你的自信,執著明朗地張揚你的膽識!
  ——讓青春發言。(趙功強《讓青春發言》)


  凝望生活,是一腔投入。以願望的翅膀為鉤,繫一線的浮子;讓期待在想象中高度充值;賦予時光以全新的定義。屈子凝望汨羅江,是失意的時候;李白凝望月光,是思鄉的時候;朱自清凝望荷塘,是孤獨的時侯;李商隱凝望樂遊原,是黃昏的時候;弗洛伊德凝望牆壁,是寂寞的時候……那是一種非同尋常的沉默,是偉大與成功誕生的前奏。
  凝望生活,是一支晨曲。在命運的每一次曲折跌宕、大起大落之後,一個個休止符開始了下一輪的自由組合;但休止不是停止,而是一個起點;後面的樂章,必將成熟穩重、熱烈奔放、蕩氣迴腸。
  凝望生活吧,讓思維和往事作一次坦蕩的、毫無遮掩的交流,總結經驗,汲取教訓,積蓄勇氣,滿懷執著,放眼又一段長征。但生活的改變,僅有凝望是不夠的,凝望只是一塊跳板,是思想的鋪墊;凝望者不是沒有淚,也不是沒到傷心處,因為人生豪邁不應有悔,醍醐灌頂不應用淚,在凝望之中與理想和成功牽手,共點江山迷津,把過去、現在、未來收進檔案製成拷貝,作為教材和編年史,去紀念流金的歲月,去安慰不安的靈魂。這樣,即使面對瞬息萬變的大千世界,我們也永遠胸有成竹。


  凝望生活,生活也在凝望你。所有的竟爭對手都在平等的氛圍裡重新談判,所有的生命都在不同的命運裡重新洗牌,所有的一切都在藍天白雲裡重新開頭。(蔣平《凝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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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舊式的古屋裡聽雨,聽四月,霏霏不絕的黃梅雨,朝夕不斷,旬月綿延,溼黏黏的苔蘚從石階下一直侵到舌底,心底。到七月,聽颱風臺雨在古屋頂上一夜盲奏,千層海底的熱浪沸沸被狂風挾挾,掀翻整個太平洋只為向他的矮屋簷重重壓下,整個海在他的蠍殼上嘩嘩瀉過。不然便是雷雨夜,白煙一般的紗帳裡聽羯鼓一通又一通,滔天的暴雨滂滂沛沛撲來,強勁的電琵琶忐忐忑忑忐忐忑忑,彈動屋瓦的驚悸騰騰欲掀起。不然便是斜斜的西北雨斜斜刷在窗玻璃上,鞭在牆上打在闊大的芭蕉葉上,一陣寒潮瀉過,秋意便彌溼舊式的庭院了。


  在舊式的古屋裡聽雨,春雨綿綿聽到秋雨瀟瀟,從少年聽到中年,聽聽那冷雨。雨是一種單調而耐聽的音樂是室內樂是室外樂,戶內聽聽,戶外聽聽,冷冷,那音樂。雨是一種回憶的音樂,聽聽那冷雨,回憶江南的雨下得滿地是江湖下在橋上和船上,也下在四川在秧田和蛙塘,—下肥了嘉陵江下溼布穀咕咕的啼聲,雨是潮潮潤潤的音樂下在渴望的唇上,舔舔那冷雨。
  因為雨是最最原始的敲打樂從記憶的彼端敲起。瓦是最最低沉的樂器灰濛濛的溫柔覆蓋著聽雨的人,瓦是音樂的雨傘撐起。但不久公寓的時代來臨,臺北你怎麼一下子長高了,瓦的音樂竟成了絕響。千片萬片的瓦翩翩,美麗的灰蝴蝶紛紛飛走,飛入歷史的記憶。現在雨下下來下在水泥的屋頂和牆上,沒有音韻的雨季。樹也砍光了,那月桂,那楓樹,柳樹和擎天的巨椰,雨來的時候不再有叢葉嘈嘈切切,閃動溼溼的綠光迎接。鳥聲減了啾啾,蛙聲沉了咯咯,秋天的蟲吟也減了唧唧。七十年代的臺北不需要這些,一個樂隊接一個樂隊便遣散盡了。要聽雞叫,只有去詩經的韻裡找。現在只剩下一張黑白片,黑白的默片。(余光中《聽聽那冷雨》)


  瑰麗的春放,這是你野遊的時期。可愛的路政,這裡不比中國,哪一處不是坦蕩蕩的大道?徒步是一個愉快,但騎自轉車是一個更大的愉快。放輪遠去,保管你這半天的逍遙是你性靈的補劑。這道上有的是清蔭與美草,隨地都可以供你休憩。你如愛花,這裡多的是錦繡似的草原。你如愛鳥,這裡多的是巧囀的鳴禽。你如愛兒童,這鄉間到處是可親的稚子。你如愛人情,這裡多的是不嫌遠客的鄉人,你到處可以“掛單”借宿,有酪槳與嫩薯供你飽餐,有奪目的果鮮恣你嘗新。你如愛酒,這鄉間每“望”都為你儲有上好的新釀,黑啤如太濃,蘋果酒姜酒都是供你解渴潤肺的……帶一卷書,走十里路,選一塊清靜地,看天,聽鳥,讀書,倦了時,和身在草綿綿處尋夢去——你能想象更適情更適性的逍遙嗎?
  陸放翁有一聯詩句:“傳呼快馬迎新月,卻上輕輿趁晚涼。”這是做地方官的風流。我在康橋時雖沒馬騎,沒轎子坐,卻也有我的風流:我常常在夕陽西曬時騎了車迎著天邊扁大的日頭直追。日頭是追不到的,我沒有夸父的荒誕,但晚景的溫存卻被我這樣偷嚐了不少。(徐志摩《我所知道的康橋》)


  有勇氣改變可以改變的事情,有胸懷接受不可改變的事情,有智慧來分辨兩者的不同。


  千萬不要讓別人駕駛你的生命之車,你要穩穩地坐在司機的位置上,決定自己何時要停、要倒車、要轉彎、要加速、要剎車等等。你應該珍惜自己所擁有的選擇和決擇的權利,雖然可以參考別人的意見,但千萬不要隨波逐流。
  讓對方接受自己的觀點,就好比扶一位老人上一個臺階。你所能做的只能是儘量避免選擇太陡太高的臺階,並且在一旁儘量攙扶。這個較容易的臺階就是儘量注意自己表達的方式和儘量提建設性的意見。
  不要成為“緊急”的奴隸。事分輕重緩急,因此不要把全部的時間都去做那些看起來“緊急”的事情,一定要留一些時間做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
  從思考中認識自我、從學習中尋求真理、從獨立中體驗自主、從計劃中把握時間、從表達中鍛鍊口才、從交友中品味成熟、從實踐中贏得價值、從興趣中攫取快樂、從追求中獲得力量。(李開復《做好最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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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感情有時候真是不可思議,他也許對人是冷漠的,但可以對一個動物懷著永遠的眷戀。
  不過,細想過來,每個人的生活同樣也是一個世界。即是最平凡的人,也得要為他那個世界的存在而戰鬥。從這個意義上說,在這些平凡的世界裡,也沒有一天是平靜的。因此,大多數普通人不會象飄飄欲仙的老莊,時常把自己看作是一粒塵埃——儘管地球在浩渺的宇宙中也只不過是一粒塵埃罷了。
  痛苦啊,往往是人走向成熟的最好課程。是的,許多原來含糊不清的東西,今夜他似乎豁然開朗!
  生活包含著更廣闊的意義,而不在於我們實際得到了什麼;關鍵是我們的心靈是否充實。對於生活理想,應該象宗教徒對待宗教一樣充滿虔誠與熱情!
  人處在幸福與不幸交織的矛盾之中,反而使內心有一種更為深刻的痛苦,看來近在眼前的幸福而實際上又遠得相當渺茫,海市蜃樓。放不得抓不住。一腔難言的滋味。人哪!有時候還不如生活在純粹的清苦與孤獨之中。
  我們活在人世間,最為珍視的應該是什麼?金錢?權力?榮譽?是的,有這些東西也並不壞。但是,沒有什麼東西能比得上溫暖的人情更為珍貴——你感受到的生活的真正美好,莫過於這一點了。


  人生啊,是不可預測的。沒有永恆的痛苦,沒有永恆的幸福。生活象流水一般,有時是那麼平展,有時又是那麼曲折。(路遙《平凡的世界》)


  戰爭期中各人不同的心理反應,確與衣服有關。譬如說,蘇雷珈。蘇雷珈是馬來半島一個偏僻小鎮的西施,瘦小,棕黑皮膚,睡沉沉的眼睛與微微外露的白牙。像一般的受過修道院教育的女孩子,她是天真得可恥。她選了醫科,醫科要解剖人體,被解剖的屍體穿衣服不穿?蘇雷珈曾經顧慮到這一層,向人打聽過。這笑話在學校裡早出了名。
  一個炸彈掉在我們宿舍的隔壁,舍監不得不督促大家避下山去。在急難中蘇雷珈並沒忘記把她最顯煥的衣服整理起來,雖經許多有見識的人苦口婆心地勸阻,她還是在炮火下將那隻累贅的大皮箱設法搬運下山。蘇雷砌加人防禦工作,在紅十字會分所充當臨時看護,穿著赤銅地綠壽字的織錦緞棉袍蹲在地上劈柴生火,雖覺可惜,也還是值得的。那一身伶俐的裝束給了她空前的自信心,不然,她不會同那些男護士混得那麼好。同他們一起吃苦,擔風險,開玩笑,她漸漸慣了,話也多了,人也幹練了。戰爭對於她是很難得的教育。


  至於我們大多數的學生,我們對於戰爭所抱的態度,可以打個譬喻,是像一個人坐在硬板凳上打瞌盹,雖然不舒服,而且沒結沒完地抱怨著,到底還是睡著了。
  能夠不理會的,我們一概不理會。出生人死,沉浮於最富色彩的經驗中,我們還是我們,一塵不染,維持著素日的生活典型。(張愛玲《燼餘錄》)


  凡是頂著友誼名義的利益之交,最後沒有不破裂的,到頭來還互相指責對方不夠朋友,為友誼的脆弱大表義憤。其實,關友誼什麼事呢?所謂友誼一開始就是假的,不過是利益的面具和工具罷了,今天的人們給了它一個恰當的名稱,叫感情投資,這就比較誠實了。我希望人們更誠實一步,在投資時把自己的利潤指標也通知被投資方。
  從一個人如何與人交往,尤能見出他的做人。這倒不在於人緣好不好,朋友多不多,各種人際關係是否和睦。人緣好可能是因為性格隨和,也可能是因為做人圓滑,本身不能說明問題。在與人交往上,孔子最強調一個“信”字,我認為是對的。待人是否誠實無欺,最能反映一個人的人品是否光明磊落。一個人哪怕朋友遍天下,只要他對其中一個朋友有背信棄義的行徑,我們就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他是否真愛朋友,因為一旦他認為必要,他同樣會背叛其他的朋友。“與朋友交而不信”,只能得逞一時之私慾,卻是做人的大失敗。


  在一次長途旅行中,最好是有一位稱心的旅伴,其次好是沒有旅伴,最壞是有一個不稱心的旅伴。(周國平《交往的質量》)


  大地是色彩,也是聲音。這聲音很奇怪——你不能聽,你一聽它就沒了,你不聽它又來了。泥土在開裂,莊稼在抽穗,流水在澆灌,這些都是聲音,像呢喃,像交頭接耳,鬼鬼祟祟又坦坦蕩蕩,它們是枕邊的耳語。麥浪和水稻的洶湧則是另一種音調,無數的、細碎的摩擦,葉對葉,芒對芒,稈對稈。無數的、細碎的摩擦匯聚起來了,波谷在流淌,從天的這一頭一直滾到天的那一頭,是嘯聚。聲音真的不算大,但是,架不住它的厚實與不絕,它成巨響的尾音,不絕如縷。尾音是尾音之後的尾音,恢宏是恢宏中間的恢宏。
  還有氣味。作為鄉下人,我喜歡鄉下人莫言。他的鼻子是一個天才。我喜歡莫言所有的關於氣味的描述,每一次看到莫言的氣味描寫,我就知道了,我的鼻子是空的,有兩個洞,從我的書房一直聞到莫言的書房,從我的故鄉一直聞到莫言的故鄉。
  福樓拜在《包法利夫人》裡說過:“大自然充滿詩意的感染,往往靠作家給我們。”這句話說得好。不管是大自然還是大地,它的詩意和感染力是作家提供出來的。無論是作為一個讀者還是作為一個作者,我都要感謝福樓拜的謙卑和驕傲。


  大地在那兒,還在那兒,一直在那兒,永遠在那兒。這是淚流滿面的事實。(畢飛宇《大地》)


  謙卑,並不是自甘低賤。謙卑是一種寬闊的胸襟,是一種內斂的氣韻,是水稻面對鄉村的最深依戀。謙卑的事物,往往能夠展示單純和美好。如螞蟻,用團結體現力量;如小草,用起伏對抗風暴;如游魚,用慵懶詮釋自由。謙卑的土地,心甘情願接受犁鏵的穿透;謙卑的水稻,心甘情願接受鐮刀的切割。犁鏵和鐮刀閃爍著冰冷的光芒,讓土地和水稻感受到一種銳利的痛楚。春種秋收的過程,就是土地、水稻和金屬碰撞的過程。人們總是會漠視腳下謙卑的泥土,而對金屬投以敬畏的神色和貪婪的目光。土地和水稻的隱忍與厚重,在金屬的熠熠光芒面前黯然失色。很多時候,我們會忘記了土地,忘記了水稻,去注視金屬散發出的光芒。然而,正是謙卑的土地和水稻,不斷地養育著我們,並且,從不向我們索取和提出任何要求。
  每一束稻穗裡孕育的果實,都是人們賴以生存的命脈。水稻,就這樣以隱忍和含蓄的品格,汲取天地的靈氣,濃縮自然的精華,彰顯生命的本質。它奉獻出的糧食,是土地給予人們的厚贈。為此,鄉村始終珍視著土地,珍視著水稻,珍視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珍視著平平淡淡的每一個日子。


  謙卑的土地和水稻,告訴我們應該重視生命的本質,拒絕浮華,選擇一種謙卑而真實的姿態生活。為了生活,我們可以步履匆匆,但需要保持著內心的淡定與從容;為了生活,我們必須放棄很多,但不能放棄人生的信仰與尊嚴。謙卑,就是一種蟄伏待機的過程,在蟄伏中提升能力、積蓄力量,為將來的萌發吸納更多的地氣與陽光。(楊春山《水稻的謙卑》)


  桑子中先生給我畫過一張油畫,也畫的是大明湖之秋,現在還在我的屋中掛著。我寫的,他畫的,都是大明湖,而且都是大明湖之秋,這裡大概有點意思。對了,只是在秋天,大明湖才有些美呀。濟南的四季,唯有秋天最好,晴暖無風,處處明朗。這時候,請到城牆上走走,俯視秋湖,敗柳殘荷,水平如鏡;唯其是秋色,所以連那些殘破的土壩也似乎正與一切景物配合:土壩上偶爾有一兩截斷藕,或一些黃葉的野蔓,配著三五枝蘆花,確是有些畫意。“莊稼”已都收了,湖顯著大了許多,大了當然也就顯著明。不僅是湖寬水淨,顯著明美,抬頭向南看半黃的千佛山就在面前,開元寺那邊的“橛子”——大概是個塔吧——靜靜地立在山頭上。往北看,城外的河水很清,菜畦中還生著短短的綠葉。往南往北,往東往西,看吧,處處空闊明朗,有山有湖,有城有河,到這時候,我們真得到個“明”字了。桑先生那張畫便是在北城牆上面的,湖邊只有幾株秋柳,湖中只有一隻遊艇,水作灰藍色,柳葉兒半黃。湖外,他畫上了千佛山;湖光山色,聯成一幅秋圖,明朗,素淨,柳梢上似乎吹著點不大能覺出來的微風。(老舍《大明湖之春》)


  我們相對而坐,久久無語。像那位嚮導讓他震驚一樣,他的講述同樣也讓我震驚。是的,我們常常以為水這個名詞所指的,除了雨水、河水、溪水、泉水、自來水等這些顯性的概念之外就沒有別的適用了,卻很少有人能夠想到,水,還可以是泥窪裡的渾濁,是露珠的凝聚,是樹的體液,是藤的腰身,是仙人掌的掌心,是麻竹的綠莖,是野絲瓜的肚腹,是花瓣的嬌豔,是草葉的清香,甚至是松鼠輕盈的跳躍和小鳥婉轉的歌唱——因為這些森林的主人每天要去的方向,一定有著適用的水……
  我們往往只看到呈現在我們面前的那些就以為已經閱盡滄海,卻不曾想到,我們看到的,其實只是冰山上的一角。也許恰恰是因為我們以為自己看到的越多,才漏掉的更多。誠如朋友所說,如果思想盲目,視力再好也沒有用處——如果精神近視,奇美的世界在我們眼裡必然就會淺顯成一片簡單的色斑。
  我想,也許,我們的錯誤範疇絕不僅止於水,還有諸多領域的豐富和深情正在被我們狹隘的慣性忽略、擠壓和簡化。比如各種形式各種內容的愛,比如千姿百態千達百通的學習,比如與森林裡的水一樣的萬事萬物對我們心靈的廣闊引導和紛繁啟迪。


  人生的滄海太深太深,而我們都沉潛得太淺太淺。走過人生的一個又一個驛站,總以為自己又懂得了不少,其實那些才只是皮毛。
  人生的這條大海有的不只是浪花,它擁有的更多的是驚濤駭浪。我們都不要幼稚地把這人生的大海等同於小溪,因為它沒有那樣的柔美與淺顯,它太“殘忍”與深邃。(喬葉《森林裡的水》)


  我始終認為,堅守是一個優秀的品質。也許有的堅守不值得,也許有的堅守浪費了生命,但是,我堅信上天是公正而又善良的,他總會給堅守一個答覆,一個安慰,哪怕是一個輕輕地撫摸。所以,我想只要堅守就會得到回報,哪怕這份回報遲到,但一定會是熱烈而真誠的。如果說,堅守讓生命有了深遠的意義,那麼,回報就是滋養生命的土壤。如果,一個生命沒有滋養,那麼,這個生命就索然無味。無味的生命,與枯竭的河流沒有分別。所以,我選擇了堅守,否則,這片葉子怎麼會與我相遇呢?世間的葉子不計其數,有的只能擦肩而過,有的只能相視一笑,有的只是一個謀面,有的即便是相遇也會漠然地走過去,而只有這片葉子,卻坦然地安歇在我的掌心。這不就是它從春到夏的堅守嗎?如果,它在春風中迷失,如果,它在夏雨中逃離,我們就不會有今天的相遇。儘管,它生命中的最好時節不屬於我,可是,它給予我的熱烈與摯誠足以感動我。雖然,它觸疼了我的心,可是,這何嘗不是呵護呢?“如果把大愛比作波濤洶湧,那磕磕碰碰就是小小浪花。在大愛下,連磕磕碰碰都不能包容,還何談大愛?”看到這段話時,我正走在路上。


  由此,我深切地認識到,扼殺是對愛的一種玷汙。
  我輕輕地撫摸掌心的這片葉子,溫暖再次襲來,疼痛也隨之而來——我知道葉子總要歸根。可是,我何嘗不是根系呢?血脈相連,根根相系,是我們彼此不能逃脫的命。
  那麼,只有在堅守中,傾盡心血地灌溉了。(薛喜君《風中的落葉》)


  蛙鼓這東西又是極富詩意極富含蓄的。不是麼?看到一片落葉,聽到一聲蟬鳴,你或許會想到一首意境深遠的詩,一段難忘難了的情。而傾聽蛙鼓,你會感到這之中不僅有詩、有情,還有畫;有寓意深邃的哲理,也有耐人尋味的意韻。這是對生命的本質感悟。它夾雜著泥巴味、青草味、鄉土味的歌唱,是鄉村一切聲音裡最美妙的一種。的確,沒有蛙鼓的鄉村,又怎麼稱得上是完美的鄉村呢?
  蛙鼓最讓人受用的不是它的鼓譟,而是它鼓譟中滲透了哲理意味和活力的那種不屈不撓展示其生命力和生命態度的精神。蛙鼓給人的永遠是一種堅定的無畏的生命韌性,一種激昂的奮發向上的鬥志和豪情。蛙鼓所昭示的,永遠是一種偉大的生命力的存在。


  我曾經痴痴地聆聽過蛙鼓,對那種執著的生命表白方式產生了一份濃厚的情結,以至不願走出那濃郁的氛圍。但我終究走出了。我想我是明白蛙鼓的意味的。對我來說,蛙鼓蘊含著簡潔、生動的生命過程。在內心需要清洗的時候,在平淡、詩意的生活中偶爾睜開眼睛,張開耳朵,傾聽一下蛙鼓,那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楊軍《傾聽蛙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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